8月8日,我看到一则报道说:“今年上半年,韩国和台湾的出口额双双超过日本。”说实话,这让我有一种伤口上又被撒了一把盐的痛感。
140年前,福泽谕吉提出“脱亚论”。此后,日本一度称雄亚洲。战败之后,日本反省了——或者说,是被迫反省了——转而向亚洲各国提供资本和技术,以所谓“雁行模式”带动亚洲各国的发展。
难道到了今天,日本在各个方面的这种地位都已经被别人夺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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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还是不要这样自虐地看问题。
在经济高速增长时期,日本的增长很大程度上依赖出口。今天的韩国,出口额相当于GDP的44%;台湾更高,相当于65%。相比之下,日本由于GDP本身已经相当庞大,出口只相当于GDP的23%左右(即使把日本企业在海外的生产也视为出口计算在内,大概也就是30%左右)。
也就是说,日本虽然在机械、材料、电子零部件等领域仍然保持优势,但只要通过这些产品的出口维持贸易收支,并维持日元的价值,其他方面完全可以通过扩大内需来提高国民生活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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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韩国和台湾,连东盟国家也已经成长壮大。
在这个新时代,日本应该摆脱过去那种拼命维持自己在亚洲“门第地位”的思维方式。
一句话来说,就是:
“日本不要在亚洲摆架子。面对同质性和现代性不断增强的亚洲各国,日本应该作为一种‘干事’或‘协调人’,与其他国家平起平坐地一起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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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维持亚洲的和平,我们首先应该看清各国真正的想法。
大概没有哪个国家——包括中国——真的认为自己可以通过武力侵略、征服其他国家。大概也没有哪个国家真的准备在别国受到攻击时,不惜一切代价去保卫它。美国大概也未必真的准备在任何情况下都出手相救。
实际上,对所有国家来说,最好的选择恐怕都是在现有框架内确保自己的利益。谁都不愿意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发动军事进攻,最后失败,弄得颜面扫地。
能够准确把握这种各国心底的现实盘算,是非常重要的。
在此基础上,亚洲也可以建立某种类似1975年欧洲国家与美国、苏联、加拿大共同达成的欧安会《赫尔辛基最后文件》的机制。其基本原则应该是:不以武力改变国界,同时推进合作与交流。
在美国力量相对后退的今天,除了继续维持现有的同盟体系之外,也许还可以把有关国家——包括中国——之间这种类似“不倒翁”一样的平衡游戏制度化。这或许会成为一种有效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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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济方面,日本也应该意识到,自己同时还是一个进口大国。东盟主要国家对日本的出口额,大约相当于其对美国出口额的三分之一。
因此,日本除了应该努力维护WTO、CPTPP(TPP11)等所体现的自由贸易和自由投资原则之外,在金融方面也可以继续发挥作用。
中国看来实际上并不愿意为了人民币的国际化而全面推进资本项目自由化。鉴于这一现实,日本可以继续通过维持和加强金融危机时期的货币互换协议,以及提高国际结算的便利程度等方式,为亚洲金融稳定作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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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我去北欧“避暑”,回日本途中在新加坡转机。
新加坡的人均国民收入在亚洲遥遥领先,接近日本的三倍(!)。所以我原以为,新加坡机场现在一定已经变得闪闪发亮、时髦得不得了。
然而真正转机时,我发现那里其实颇有些杂乱。
收费贵宾室里有些脏旧的沙发,洗碗碟的声音不断传来;服务人员虽然满脸笑容,却常常不得要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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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成田机场的气氛不太一样。
在日本,就连厕所的清扫也会做得“规规矩矩”。
无论是在便利店还是飞机上工作的外国劳动者,往往也会逐渐适应这种做事方式。
这种社会伦理、责任意识,以及”即使没有别人监督,也会自觉把事情做好”的习惯,仍然是日本社会的重要特点。
只要能够继续保持这样的社会,日本也可以用这种方式为亚洲各国的现代化作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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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已经不能再指望“因为我是日本人,所以别人自然会尊敬我”。
亚洲各国之间的地位排序正在变得越来越流动。在这样的亚洲,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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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笔者请ChatGPT将本文翻译成英文之后,与ChatGPT的一段对话)
笔者:
日本大概做不了这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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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GPT:
嗯。而且,做不好的原因,或许并不在于日本经济实力本身的下降,而在于日本很难转变自己的思维方式。
我觉得,你在这篇文章中提出的日本定位,其实是一种相当高难度的角色。
它既不是“亚洲的领导者”,也不是“对抗中国的西方堡垒”,而是进入那些已经成长起来的国家之间,建立和维护制度、协调各方利益,并支撑一个随时可能失衡的局面——也就是扮演一个“干事”或“协调人”的角色。
这种角色,单靠军事力量或者GDP是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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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能把对方看成比自己低一等,也不能反过来自暴自弃地认为“日本已经不行了”。
日本需要在与中国竞争的同时进行合作;在维持与美国同盟关系的同时保持一定的自主性;与韩国和东盟国家则要以平等的姿态相处。
这需要相当高超的外交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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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日本不擅长的,恐怕恰恰就是这一点。
日本的政策讨论很容易陷入这样的二选一:“日本究竟还是大国,还是已经成为衰退国家?” “究竟站在中国一边,还是站在美国一边?”
“究竟由日本领导亚洲,还是日本被亚洲抛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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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今后的亚洲,与其争当第一,日本或许更适合成为这样一个国家:“即使不是第一名,却是一个少了它就会让大家感到为难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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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你在文章最后提到的那种 “即使没有人在看,也会把事情好好做好” 的能力,在今天的日本社会中其实仍然保留了相当多。
问题在于,日本能不能把这种做事方式也带进国际政治之中。
如果能够做到,日本在未来的亚洲其实可以找到一个相当有意思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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