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新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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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我关于“日本是什么”的演讲:第十三篇 1973年在莫斯科留学
(本文是笔者根据2010年前后在南开大学和东北师范大学进行的集中讲座内容整理而成的。文中阐述了日本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的要点。本文旨在通过讲述笔者的人生经历,让读者了解日本和其他国家社会的一面) . 1973年9月,我告别了令人怀念的波士顿,飞越大西洋,经由伦敦,前往下一个留学之地——莫斯科。 我要在莫斯科大学学习一年,掌握俄语。路过伦敦时,我运用自以为在美国已经掌握的“英语”,和出租车司机讲话,但是讲不通,他说的话我也听不懂,只有苦笑了之。这不仅是因为两国的英语发音等不同,而且英国各阶层讲的英语也是大相径庭,所以,结果就只能如此了。 . 终于,飞机飞到了莫斯科上空。那是一个夜晚。我听到机上广播说“马上就要降落了”,就向下望去,但是,什么也看不见。现在回想起来,机场附近是一片森林,当然一点儿光亮也看不到,而且,当时莫斯科市内也是一片昏暗,所以,无论怎样,都是看不见的。机场大楼与西方截然不同,土里土气,冷冷清清。 . 在生活和美国不同、很多地方不方便的莫斯科,是不能什么都自己干的。日本使馆人员到机场来接我,坐他们的车前往莫斯科市内。1个小时后,他们告诉我说:“到了,这就是莫斯科。”当时我的感觉是,昏暗的街道两侧,低矮、老旧的建筑很不舒服地睡着。由于有昏暗的街灯,所以禁止汽车开前照灯(这是仿效法国。后来我从莫斯科开车去过法国,那里规定,即使在没有街灯、漆黑一团的乡间高速公路上,也不允许开前照灯,对此真是毫无办法。如果开前照灯,迎面而来的大卡车就会立即开启强光前照灯,报复你)。另外,街上没有行人。清冷的街道两旁,排列着商店,打出“鱼”、“鞋”、“水果”、“蔬菜”、“肉”等招牌,但不写商店的名称,只写商品的名称。 当时,日本的外交官即使在莫斯科大学留学,也不允许住学校的宿舍,而要住在市内外国人专用的公寓里,走读。我到这座公寓去一看,塑料地板上,积着一摊摊泥,电灯没有灯罩,也没有洗衣机,所有用具都要自己置办齐全。到了这种时候,和在美国生活时一样,日本大使馆是不管的,只有独自解决几乎所有的问题了。我记得,我曾雇卡车去买洗衣机、电视等等。 . 我在美国学习了2年俄语,达到了相当的水平(还雇了私人教师,练习会话)。到了商店,我说“我要改锥”,居然一次就讲通了,我高兴极了。在日本,人们也认为,外交官是一个超凡脱俗的特权阶层,日常生活中的事,独自一人什么都不会做。实际上,外交官比一般日本人具有更强的生活自理能力。不过,我费了好大劲买回来的所谓洗衣机,真是一个不得了的物件,按下开关后,就在地板上扭来扭去,发出巨大的声响,搅动着衣服。取出洗过的衣服一看,领子、袖口都磨破了。所以,自那以后,我就在浴缸里用手洗衣服了,这种生活持续了一年。 从公寓到莫斯科大学,要坐30分钟左右地铁,加上走路时间,共需要1个小时。乘地铁上学,对于侧面观察俄罗斯人的生活状况很有好处。我第一次独自一人去莫斯科大学注册时,在儿时从照片上看到的类似高塔的建筑物前,尽情地舒展了一下腰身。25名外交官苗子中,我的同事们已经完成为时两年的留学,开始工作了。但我还剩下这第3年的留学,而且我还是自由自在的。我是因为这个念头舒展身体的。俄语、中文、阿拉伯语,这些难学的语种是要留学3年的。 我在莫斯科大学留学了1年,这也是充满着新的发现和经历的漫长的1年。我找到后来的妻子,也是在莫斯科大学。她是从丹麦来的留学生,研究俄罗斯民间故事。 我决定在莫斯科大学攻读文学专业。在大使馆工作的学长曾劝我学习政治或法律,但我在哈佛大学已经对这些科目学腻了。我觉得,学习语言最好是学文学,而且,本来我就喜欢文学。我认为,这是我学文学的最后的机会了。 . 就这样,我作为研究生院的一名研修生,进了莫斯科大学的文学系。莫斯科大学与欧洲大学的传统相近,研究生有指导教师指导。而在哈佛大学,即使进了研究生院的硕士课程,也没有老师指导,放任自学,所以,从书本上获得的知识很难系统化。而莫斯科大学每周都指定应该阅读的书籍,到了下一周,老师就会问你从书中读到了什么,让你做一个说明,然后指出你的不足之处,再指定下一周你应该看的书。所以,虽然我不像在哈佛那样花很多时间看那么多书,但也常常把自己关在莫斯科市中心的列宁图书馆里读书。温暖的图书馆的窗外,雪花静悄悄地纷纷飘落——这是给我留下莫斯科原始情结的景色。 . 我选的专业研究对象是普希金和契柯夫。当时正处于勃列日涅夫的鼎盛时期,共产主义在表面上还是很强大的,但是,在文学分析书籍中,基于马克思列宁主义、阶级理论的分析,只在前言或最初的1、2页中可以看到,其后就开始进行扎根于欧洲学术传统中的切实而深刻的分析了。 . 文学系也有马克思列宁主义讲座,我也去听过。文学系里女生多,她们3人一伙坐在一起,只有一个人记笔记,另一个人在课桌下织毛衣,还有一个人把教科书立在课桌上,躲在背后看其他的书。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就是在当时的苏联,也不过是如此遭遇。 开始上课后不久,教授发现了我,说:“没有得到批准的人请出去!” 但20年后,就在这宽敞的阶梯教室里,我发表了讲演。苏联解体后,马克思列宁主义讲座也被取消了,而就在这里,日本的外交官发表了讲演,这真是令人感慨万千。 . 当时的苏联,许多制度与欧美不同。例如:图书馆的图书全部由管理员从书库取来(不许读者从书架上自由取下,查看内容)。在商店里,要先去收银台交付所购商品的钱,领一张购物凭证(小票),然后把它交给货场的店员,才能领取商品。这后一种制度,当时法国等国也在实行,可我不知道。 有一次,在图书馆里,我提过意见,说:“西方不是这样做的!”于是,一位中年妇女管理员生气了,回敬了我一句:“俺们这儿就这样!”当时的苏联人不知道自己的制度不合理,却抱有一种强烈的自信(1991年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人丧失了信心,直到今天还是这样)。 . 尽管如此,但是美国文化依然渗透了当时的苏联,学生们都想穿“牛仔服”。虽然当时俄罗斯人想回避与外国人的接触,可是,为了得到牛仔服或电视,却又总是在寻求与外国人建立关系。 . 人们认为,苏联是一个规章制度十分严格的社会,这种看法也有几分道理。但是,苏联这个国家,与其说是一个自己创造新财富的社会,不如说是一个“分配”现有财富的社会,因此,只要在其相互依存的结构中,老老实实遵守规章制度的话,也有充满人性温情的一面。但是,“与众不同、我行我素”的人将被严加管束。这在某些方面又类似曾经奉行集体主义的日本社会。 . 但是,俄罗斯人与日本人相比,他们的感情波动更大,自我意识强烈的人更多。这是因为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上生活,从中孕育出的“故事”的规模也是宏大雄浑的,非日本可比。如果说我在莫斯科的1年学到了什么,那最大的收获恐怕就是体验到了广阔的空间中充满的音乐与故事吧。 这故事在普希金的诗中得到讴歌,那细腻的情感,在契柯夫的短篇小说及戏剧中得到描绘。后来,我回到日本感到怀念的,就是这种空间的广阔和俄罗斯的旋律所体现的故事和情感。这些都展现在我以苏联解体为背景写作的长篇小说《遥远的大地》中了。该书已出版俄语、日语和英语版本。电子版目前仅提供英语版本。感兴趣的读者请将其翻译成中文。 https://www.amazon.co.jp/Land-Legend-Dream-English-ebook/dp/B003CFB53G/ref=sr_1_1?__mk_ja_JP=%E3%82%AB%E3%82%BF%E3%82%AB%E3%83%8A&crid=3EQCIR8BFJIJ&dib=eyJ2IjoiMSJ9.2Uu3ozZ1bsT6YP4xNmZhIg.TSosZOHuo4wQ_QlHUWqS281jupqrEJcsJrOpMoQeQxI&dib_tag=se&keywords=Akio+Kawato&qid=1792209999&s=digital-text&sprefix=akio+kawato%2Cdigital-text%2C240&sr=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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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我关于“日本是什么”的演讲:第十二篇 在哈佛大学留学
(本文是笔者根据2010年前后在南开大学和东北师范大学进行的集中讲座内容整理而成的。文中阐述了日本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的要点。本文旨在通过讲述笔者的人生经历,让读者了解日本和其他国家社会的一面) . 英语暑期班 那年(1971年),包括我在内,共有7名外交官伙伴去美国各个不同的大学留学。最初的1个月左右,我们在美国中西部偏僻乡镇Carbondale的一所大学里参加夏季英语讲座。 . 这是我第一次出国,心里有些打鼓,不过,我们7人中有一位了解美国,使我们增强了信心。另外,在Carbondale,我们7个人总是一起活动,成天打麻将,没怎么学英语。日本青年所欠缺的是英语口语能力和听力理解能力,但美国的语言课程却侧重于写作,因此并不适合我们。 夏季讲座结束后,我买了一辆二手车,装上全部行李,独自一人驶向东海岸的波士顿。孤身一人,面向地平线的远方,奔驰在美国的大平原上,真可谓自由奔放! . 在国外,本来就脱离了国内烦杂的人事关系,所以,美国的自由常常被看成是一种过度的夸张。实际上,在美国也有背地里说坏话的,也有勾心斗角的,很多事情不是通过公开讨论决定,而是暗地里事先谈判决定。但是,1971年,当时美国还处于嬉皮士的全盛时期,美国白人中,把“实现自我”看作是至高无上的价值的自由主义还很盛行。日本外务省是很严格的,能够将根本没有出过国的年轻人单独放飞到异国社会上,这在相当程度上是了解美国这种社会的优越和严格的。一个人可以自由地做很多事情,但是,你要自己个人承担起其结果所带来的责任。 . 拼命学习英语、俄语,研究苏联 我驾驶着二手车,第一次开进波士顿的时候就发懵了。哈佛大学分布在剑桥城各处,我不知道开到哪里去才好。按规定,我是要住在学校宿舍里的,可是,宿舍在哪儿呢?要办什么入住手续呢?我一概不知。即使我可以讲几句英语,可是对方一开口,我就傻了,全听不懂。至今我还是一点也不记得当时是怎么找到宿舍的,把车停到哪里了。 . 走进宿舍的房间,我的美国室友(由大学方面单方决定)已经在房间里了,今后1年,我将和他使用这同一个房间。这是学习英语最好的方法。至今我还记得,室友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开灯按这个开关——这叫‘开关’。日本有这个吗?” . 由于哈佛大学拥有世界第一学府的名声,所以,在这里学习的人可以体验到一种特别骄傲的心情。但是,学生们的负担也是很大的。当时,我在外务省的工资大约相当于70美元,加上出国补贴,一共500美元左右。支付了学费、住宿费、伙食费以及购买书籍的费用等等之后就没钱了,或者就欠债了。结果,留学美国2年,我欠了日本的银行纽约支行的很大一笔债(后来去苏联留学,几乎不收学费,才还清了债务)。 . 学业上的负担比金钱的负担更大。我们1学期必须上4门课,每门课都有大约15本“必读书及参考书”,每本书10到20美元左右。10×4=40——这40多本英文书,按照总页数算起来,必须每天看200页才能按期看完。东京大学是日本最高学府,有的课也用英语上,而学习10页英语论文就要花上1个月。这回突然叫我1天看200页英文,可想而知,我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 那个时期,我早晨起来就去食堂,然后直接去教室上课,空余时间全部都在图书馆里看书,直到深夜。就是说,我每天都在宿舍、教室、食堂、图书馆之间循环往返。学校里图书馆很多。另外,MIT(麻省理工学院)还有昼夜24小时开放的图书馆,开车去大约10分钟,我也常到那里去。在那里,学生们就在地毯上和衣而睡。 (哈佛大学的许多建筑都很老旧,没什么特色) . 每天看100页英文书(看200页实在不可能,而且美国学生也没看那么多。但是,他们能够有选择地看,速度比我们快多了),集中学习苏联的政治、经济、社会、文化,还用英语学习俄语,除此之外,还要学习英语——这种三重苦难的生活一直持续了2年,但从此让我养成了随时学习的习惯。 . 而且,度过了这三重苦难的2年之后,我获得了硕士学位,这给了我很大的自信。20年后,我做了总领事,前往波士顿赴任。而这座城市的人,最次你也得是哈佛大学的硕士,才把你当作一个够资格的人对待,因此这个学位帮了我的大忙。 . 尽管如此,我在哈佛时还是根本没有掌握俄语会话,所以,留学1年后,我去了暑期学校,集中突击俄语。波士顿北方的佛蒙特州有一座小镇Middlebury,那里的Middlebury学院暑期学校以严厉著称。俄语、中文、西语、德语、法语、日语等各语言班都各有一个宿舍,学生们同吃,同住,同学习,上课时自不必说,就是吃饭、喝酒时也不许说英语,说一个英语单词,就要被大家罚款1美元。 . 这对美国人来说很难受吧,而对我来说,讲英语和讲俄语都同样难受。尽管如此,在这里,我能够和美国学生在完全同等的条件下竞争,所以,我喜欢上了这个暑期学校,下一年我又参加了这里的讲座。在哈佛的第二年,还跟私人教师学习俄语,因此,第三年转到莫斯科时,我已经能讲不少俄语了。 .就这样,我已经能够相当熟练地讲日、英、俄三国语言,成了tri-lingual三语人才,但也为此花费了大量的金钱、时间和精力。第一年的夏天,暑期学校结业后,我还曾把自己关在落基山脉的一座山庄里,独自一人练习过俄语发音。 . 那个时期的美国,至今令人怀念。那时,人们的收入没有现在这样的差距,中产阶级谦虚、质朴,过着勤俭的生活。那是一种清教徒式的道德。另一方面,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上半期,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持续下来的空前繁荣中,社会上充满了自由开放的气氛。这是“嬉皮士(hippie、远离一般社会,在森林等地建立共同体,一起生活的自由主义者。他们标榜完美的民主主义和性爱自由)”的时代,是以Kerouac(凯鲁亚克)等作家为代表的beatnik(垮掉的一代)的时代,是以电影《Easy Rider》(《逍遥骑士》)、以Simon and Garfunkel(西蒙和加芬克尔)为代表的新型流行音乐、摇滚乐的时代,而且也是反对越南战争运动的时代。学生们身穿肮脏、残破的牛仔裤,光着脚在校园里徘徊,一边喊着“实现自我(realize myself)”之类的似懂非懂的理念(意为:做自己想做的事,实现自己的才能),一边享受生活,勤奋学习。 . 哈佛大学也有很多学生吸食大麻,一到周末,宿舍里就充斥着吸食大麻的气味。另外,性道德混乱。我的室友就常常把女人带到房间里来,每每使我不得不离开房间。周边女校的女生们,有的对哈佛大学的学生是召之即来,来了就钻进宿舍房间。在我隔壁的房间里,住着一位黎巴嫩留学生,他就把波士顿的卖淫女带进哈佛大学的宿舍里,过起日子来了。 . 我对美国的印象就是在这个时期形成的。这个时代,美国社会上充满了自由,而且我自己享受到了自由,拥有梦想,这个时代,至今令我无限怀念。今日美国的自由主义风气已不复存在,意识形态对立日益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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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战争正成为现代的百年战争
河东哲夫 自2022年2月俄军入侵以来,乌克兰战争已经持续了四年半。仅从这一时间算起,它就已超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四年零三个多月。但这场冲突实际始于2014年3月俄军占领克里米亚,因此至今已经持续了十二年半。 前些时候,我和ChatGPT推演了近期局势。它得出的结论是:“两年后,欧洲最可能出现的是一种悬而未决的局面——没有正式和平协议,但在接近目前战线的位置,大规模地面作战有所减少,无人机和导弹袭击以及局部战斗仍然持续。这是一种‘武装休战’,出现的概率为40%。” . 再看14世纪的欧洲。当时,英国王朝起源于法国的诺曼底,具有诺曼人、也就是维京人的血统。它以与法国王室有亲缘关系为由,主张自己有权继承法国王位。战争于1337年爆发,后来经历了圣女贞德的登场、双方国内的动荡等,战斗断断续续,一直延续到1492年和平条约前后。 当然,当时的英国和法国还不是具有明确国界的现代国家,百年战争也带有两个王朝争夺领地的性质。不过,以亲缘关系为理由,企图用武力统治对方,在这一点上,当时的英国相当于今天的俄罗斯,法国则相当于乌克兰。巧的是,英国的金雀花王朝和今天的俄罗斯人都具有维京人的血统。说不定,该怪罪的是维京人的血统。 . 无人掌握战场的全部真相 . 战争开始以来,这个月似乎是“俄军占优势”,下个月又突然变成“乌克兰占优势”,再下个月则是“不,还是俄军占优势”,如此反复,没有尽头。 战线上的实际情况如何,恐怕连两国军队的高层也无法完全掌握。有报道说,俄军相信友军“已经占领这里”的报告,准备大举推进,却遭到乌军攻击,损失惨重。据说,现在俄军有时只是派一支小分队潜入敌方地区,就报告已经控制了该地。 . 武器技术日新月异。这就是矛与盾的较量:这个月乌克兰加强无人机攻击,下个月俄罗斯便开发出防御手段,并用自己的导弹和无人机打击乌克兰。接着,乌克兰又开发出防御手段,并在自己的巡航导弹和无人机上加装设备,以突破俄罗斯的防御,尤其是电子干扰。再下个月,俄罗斯又作出新的应对……如此循环往复。 . 俄罗斯目前使用喷气式无人机,几乎可以随心所欲地发动攻击。不过,乌克兰也已开始在战场上部署能够击落这类无人机的武器。在识别俄罗斯境内的目标、引导武器抵达目标,以及对抗俄罗斯电子干扰等方面,乌克兰获得了美国等国军方、情报机构和民营企业的支持。 在上述基本认识的基础上,下面来看几个近期出现的新因素。 . 俄罗斯的“技术专制”已经成形 . 自普京于2000年就任总统以来,苏联式的专制统治已在很大程度上恢复。但社会仍然保留了一些自由空间。例如,2022年9月普京发布动员令后,超过30万俄罗斯青年大批逃往国外。由于普京没有在全国实行戒严,人们仍可自由出境。 然而,看到9月18日至20日俄罗斯国家杜马选举的结果,我觉得情况变了。乔治·奥威尔小说《1984》中的世界,似乎已经在2026年的俄罗斯完全实现。为什么这样说? . 选举前,俄罗斯民意研究中心(VTsIOM)5月的民调显示,支持执政党“统一俄罗斯”的人只占27%至34%。然而,该党在选举中竟获得了超过55%的选票,控制了三分之二以上的议席。无论修改宪法还是做其他事情,政府都可以随心所欲。 . 俄罗斯青年恐怕也已无法无视征兵机构的报到通知,然后逃往国外。未按要求报到的信息,想必会传到边境护照检查人员那里。因此,即使试图出境,也很可能在边境被拦下。 . 近几年,在俄罗斯,无论缴税还是订购食品,人们都习惯使用互联网和智能手机,甚至可以通过人脸识别进入地铁。社会生活已经变得与西方一样便利,甚至更加便利。但这种大量使用中国设备的数字化,也使政府能够实时掌握个人的活动和行踪。 街头各处安装着监控摄像头,不断识别行人的面孔。如果有人举行反政府集会,通过人脸识别,恐怕立即就能列出参加者名单。国家利用信息技术监控和管理每一个公民,这种极致的“技术专制”已经成形。 . 乌克兰国防部长与军队总司令的代际更替 . 7月下半月,围绕国防部长米哈伊洛·费多罗夫被撤职一事,乌克兰内部出现了动荡。费多罗夫没有军旅经历,但精通信息技术。他于1月就任国防部长后,与美国帕兰提尔公司首席执行官亚历克斯·卡普合作,大幅加强了对俄罗斯的无人机攻击,取得了显著效果:3月攻击黑海和波罗的海的石油装运设施,6月又对一系列炼油厂发动攻击,其中包括莫斯科郊外的炼油厂。 . 然而,7月15日,费多罗夫突然被解除职务。外界对原因有各种猜测,但费多罗夫本人明确表示,自己重视无人机,将资金从常规武器转向无人机,因此触怒了某些利益方。这大概是事实。 继任人选的确定经历了一番争执。8月19日,泽连斯基任命乌克兰国家安全局代理局长叶夫亨·赫马拉为国防部长。赫马拉曾领导该局的军事部门。与此同时,经常与费多罗夫意见不合、妨碍作战顺利进行的军队总司令奥列克桑德尔·瑟尔斯基也退役了。接替他的是米哈伊洛·德拉帕特伊,此人与新任国防部长赫马拉合作融洽。 . 与在苏联军队中成长的瑟尔斯基不同,德拉帕特伊属于新一代军人。据说,他能够根据局势迅速调整作战方式,也愿意将自主决策权下放给前线指挥官。对新任国防部长赫马拉,也有类似的评价。 由此可以说,泽连斯基利用内部争执,同时撤换了过度依赖无人机的费多罗夫,以及固守苏联时代作战方法的瑟尔斯基,对争执双方各作处理,建立了一个能够灵活作战的指挥体系。如今也开始出现乌军在乌克兰东部逐步击退俄军的报道。 . 停火谈判即将重启 . 推动停火的努力仍在继续。8月25日,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约翰·拉特克利夫乘坐大型C-17军用运输机,从华盛顿经里加飞抵莫斯科,在克里姆林宫停留七小时后回国。这一消息令西方媒体高度关注。 外界提出了各种猜测:是否发现普京正在准备使用核武器,因此前去阻止?是否发现俄罗斯准备攻击北约,因此前去劝阻?但此次访问的详情始终没有公开,如今也已经逐渐被人遗忘。 . 尚不清楚这次访问与后续行动有多大关联,但9月5日,总统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和贾里德·库什纳访问俄罗斯,与普京会面,提议恢复自2月以来中断的美、乌、俄三方停火谈判。 随后,两人直接前往乌克兰。这是他们首次访问乌克兰,尽管此前一直参与停火谈判。他们获得了泽连斯基同意恢复谈判的答复。谈判大概不久就会重启。 . 此外,曾任军事情报部门负责人、现任总统办公室主任、也是泽连斯基得力助手的基里洛·布达诺夫,与俄罗斯军事情报机构格鲁乌(GRU)的伊戈尔·科斯秋科夫保持联系。据9月4日的《纽约时报》报道,在俄罗斯议会选举之前,布达诺夫似乎曾在日内瓦与俄方磋商,并拟定了详细的停火方案。这一渠道的磋商,大概也将很快恢复。 . 不过,普京想必认为,只要加强军事行动,就还能夺取更多领土,因此很难想象他现在会同意停火。至少在11月美国中期选举之前,恐怕不会有什么进展。 . 欧洲极右翼的崛起,会成为改变局面的因素吗? . 如今,乌克兰的大部分财政援助依靠欧盟。欧盟承诺在两年内提供900亿欧元。尤其值得重视的是,德国梅尔茨政府表现出强烈意愿,即使增发国债,也要加强国防,并加大对乌克兰的支持。 然而,欧洲各国极右翼势力的壮大,可能使这一局面发生根本变化。欧洲极右翼中,许多力量采取亲俄立场,因此是否愿意继续援助乌克兰,还很难说。在美国民主党内主张“政权更迭”的势力影响较大的时期,俄罗斯为了与之抗衡,曾向欧盟国家的极右翼势力提供资金,邀请其成员访问莫斯科,借此深化关系。德国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AfD),可以说是其中最具影响力的力量之一。 . 北约,也就是跨大西洋联盟,通常被认为是为了保护欧洲免受俄罗斯威胁。但它在1949年成立时,也肩负着防范纳粹德国复活的使命。按照首任秘书长伊斯梅的说法,北约的目的就是“把苏联挡在外面,把美国留在里面,把德国压在下面”。 因此,如果德国按照德国选择党的主张,与俄罗斯联手,而特朗普领导的美国又抛弃欧洲,北约就会瓦解。 . 冲突终究会“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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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世界及其暗流的变化
(本文是笔者将于9月8日在《Newsweek日本版》发表的文章的略加修改版。) . 冷战后的时代与美国力量的扩张 . 当今的国际形势,大体上可以称为“后冷战时代”。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将世界分裂成两大阵营的美苏冷战,随着1991年苏联解体而结束,美国由此成为世界上具有压倒性优势的唯一超级大国。 . 当时有人把这个世界称为“G1”。后来随着中国崛起,又有人开始谈论“G2”;也有人反过来说,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拥有足以支配整个国际体系的力量,因此世界进入了“G-Zero(零极世界)”。 . 这类说法,往往是智库或者专家为了引人注目而创造出来的。它们无非是抓住现实的某一个侧面,因此没有必要争论哪一种标签才是“正确答案”。 . 「后现代主义」与陶醉 . 其实早在冷战时期,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美国、西欧和日本的年轻人就越来越反感由“大人们”建立起来的各种框架——国家、企业以及其他既成体制。 在美国,反对越南战争期间的征兵制度成为一个重要契机。在西欧和日本,人们也越来越反感“资本家”制造贫富差距、剥削劳动者、剥夺人的人性。 甚至连近代社会的核心理念——进步、议会民主主义、理性主义——也开始受到怀疑。嬉皮士、自由恋爱,甚至禅宗,一时间都成为时尚。 地方分权、草根民主、尊重少数群体权利、多元文化主义、环境保护、对大企业的警惕等等各种思想和运动,逐渐被笼统地归入“后现代主义”这一名称之下。 . 苏联解体前后,美国政治思想家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提出了“历史的终结”这一命题。大体而言,他认为,自由、民主和市场经济这些近代社会追求的宏大目标已经基本实现。随着经济全球化,民族国家的重要性也将逐渐下降。 与此同时,法国思想家雅克·阿塔利(Jacques Attali)推广了“游牧者(nomad)”这一概念:受过良好教育、能力出众的人,可以跨越国境以及种族和民族的界限,在世界各地自由活动。 . 乍看之下,这些思想似乎预示着一个超越“近代”的新时代。但是,它们同时也反映了苏联解体、整个西方世界取得巨大胜利之后产生的某种陶醉感。 而这种陶醉,后来终于撞上了现实。 . 美国的傲慢:“例外主义” . 美国长期以来存在一种观念:美国负有使世界民主化的特殊使命,因此理应得到特殊待遇,甚至可以做一些别的国家不能做的事情。 这就是所谓“美国例外主义”的一种表现。 这种思想的根源之一,恐怕来自美国摆脱英国和欧洲、实现独立时形成的自豪感——我这里说的当然不是今天,而是18世纪末。 . 对于建国初期的许多美国人来说,所谓“国际法”,本来就是欧洲列强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制定的一套规则。美国有美国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利益。 这种态度从来没有完全消失。美国社会至今仍然存在对国际组织和国际制度相当强烈的不信任。今天特朗普无视WTO规则、敌视国际刑事法院,也可以从这个角度来理解。 . 用武力推进民主化:新保守主义与“政权更迭” . 2001年9月的恐怖袭击造成数千名美国人死亡之后,新保守主义者(neoconservatives,简称neocons)的影响明显上升,他们所主张的“政权更迭(regime change)”也越来越受到重视。 其背后的逻辑,是把美国视为一个“例外的国家”:美国肩负着向全世界传播自由和民主的使命,即使必要时动用武力也在所不惜;因此,美国不应该受到领土完整、禁止使用武力等国际法原则的束缚。 这种思想不仅在共和党内部,而且在民主党的一部分人中也获得了影响力。 . 此后出现了一批以推翻威权政府——换句话说,就是推动“政权更迭”——为目标的组织和NGO,其中许多得到美国政府资金支持。它们向当地反对派提供资金,并传授政治斗争的方法。 于是,格鲁吉亚2003年、乌克兰2004年、埃及2011年等地,亲俄政府或威权政府相继倒台。 . 结果,在原社会主义国家以及实行威权体制的发展中国家,对美国的疑虑反而进一步加深。 这也为今天中国、俄罗斯、朝鲜之间的靠拢,以及所谓“全球南方”的兴起创造了部分条件——当然,必须指出,“全球南方”绝不是什么具有统一意志的组织。 . 特朗普的美国:回到帝国主义时代 . 特朗普叫停了这类活动中的相当一部分。其动机之一,大概是不愿让倾向民主党的组织继续利用政府资金从事这些活动。 2025年,特朗普政府以相当粗暴的方式拆解了负责美国大量对外援助工作的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这也属于同一个潮流。 . 2025年第二届特朗普政府刚成立时,特朗普似乎热衷于停止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战争,大概也是把获得诺贝尔和平奖作为目标之一。 但是,在乌克兰和加沙都未能实现自己的目标之后,他的路线迅速发生变化。 . 2026年1月,美国军事介入委内瑞拉,并抓获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大致与此同时,特朗普试图迫使丹麦把格陵兰岛卖给美国。到了2月,伊朗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又被杀。 . 到了这个阶段,特朗普的言行与其说是21世纪的外交,不如说越来越像是在退回到19世纪的帝国主义时代。 至少,这也许比新保守主义者打着“自由和民主”的旗号扩大美国势力范围少了一些伪善。 但是,这种做法显然不会给美国增加朋友,也使美国越来越难以声称自己在道义上比中国或其他国家高出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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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经济(金融)现在已经亮起黄灯
美国经济,尤其是金融市场,现在已经亮起了“黄灯”。美国国债发行过多,导致长期利率上升。这不仅可能造成美国国债价格大幅下跌,引发财政危机和美元贬值,还可能导致股市暴跌,使美国中产阶级的资产大幅缩水。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公开要求日本加息(这实际上也意味着要求高市首相停止积极的财政政策)。我本来以为,如果日本银行加息,也会对美国利率形成上行压力,这对美国岂不是不利?然而,贝森特部长似乎并没有改变他的想法。 他似乎认为,如果日元持续贬值,然后在某一天突然发生急剧逆转(例如日本银行加息),资金就可能迅速从美国流向日本,导致美国利率急升,并造成美国国债价格大跌。因此,他大概希望让日元贬值的趋势“逐步”逆转。 . 然而,要让金融市场“逐步”移动,是非常困难的。1985年的《广场协议》,原本是希望通过美国、日本和西德的协调干预,实现“适度的美元贬值”。然而,市场却像雪崩一样朝一个方向涌去。协议达成前的1985年8月,1美元平均兑换237日元;仅仅一年之后,到1986年8月,日元已经升值到平均1美元兑换154日元。 . 现在,如果日本银行开始加息,即使其目的只是推动“逐步的”调整,市场也有可能再次发生雪崩式变化。贝森特部长如果继续施加已经错过最佳时机的压力,反而可能成为引发市场失控的诱因。 . 来自日本的资金发挥着重要作用 . 有人可能觉得,这是不是说得太夸张了。但我们有必要看到,日本的日元实际上长期以来在美国金融市场中发挥着相当重要的作用。 投资者以低利率借入日元,换成美元,然后购买收益率较高的美国国债(这里所谓“较高”,是相对于日本而言),以及其他债券和股票,从中赚取收益。这就是所谓的“日元套利交易”(yen carry trade)。美国金融市场在相当程度上正是依靠这种交易延续至今。 . 日本人和外国人都在做日元套利交易 . 由于“日元套利交易”,日元不断贬值。日本的食品价格越来越高。以美元计算的GDP中,日本在世界经济中的地位也仿佛在不断缩小。 那么,到底是谁在进行这种“日元套利交易”? 如果是外国人这么做倒也罢了,但如果日本人做了一些对其他日本人没有好处的事情,就应该予以严厉谴责。我带着这种想法查了一下,结果却相当平淡。 . 日本人和外国人都在进行“日元套利交易”。两者的动机其实都很简单:“因为持有美元比持有日元更赚钱。”换句话说,日本人自己也通过“日元套利交易”,推动着日元不断贬值。 . 日元套利交易的规模 . 要严格定义什么属于“日元套利交易”,其实并不容易。其中大体上可以分为两类:一类能够明确反映在国际收支统计中;另一类虽然完全不是犯罪行为,却不会完整地出现在这些统计数字中。 前一类,例如日本金融机构——日本邮政储蓄银行、政府养老投资基金(GPIF)、农林中央金库、人寿保险公司、大型城市银行和地方银行等——购买美国国债及其他海外证券。 后一类的典型例子,则包括通过外汇市场卖出日元、买入美元的交易(据估计,美元/日元货币对的日均交易额约为1.3万亿美元),以及各种衍生品、表外交易,还有银行、对冲基金等进行的不公开交易。其中一些金融产品还带有杠杆,因此其对市场产生的影响可能达到名义交易金额的数倍。 据估计,如果这两类资金同时朝同一个方向移动,美国长期利率可能因此变动数十个基点(bp,即0.1个百分点的量级)。 . 在这些资金中,日本公共金融机构的投资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原因在于,经过2000年代的财政投融资制度改革,日本邮政储蓄和养老基金不再有义务把全部资金交给大藏省的资金运用部管理,于是开始为了追求投资收益,自主购买美国国债等海外资产。 . 即使在最近,日本邮政储蓄银行仍持有约88万亿日元的外国证券等资产,GPIF持有的外国证券等资产也相当于约79万亿日元。 我又让ChatGPT进一步进行了详细统计。结果显示,截至2026年3月底,GPIF持有的美国国债约为36.8414万亿日元(约2300亿美元),相当于GPIF总资产的大约八分之一。 当然,GPIF不会一下子抛售这些美国国债。但是,它在这个市场中具有相当大的分量,这一点是不容否认的。 未来一个月,美国将进行数次大规模国债发行。鉴于11月还将举行中期选举,因此有必要密切关注日美两国金融当局及市场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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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思考日本在实力升级后的亚洲中的位置
8月8日,我看到一则报道说:“今年上半年,韩国和台湾的出口额双双超过日本。”说实话,这让我有一种伤口上又被撒了一把盐的痛感。 140年前,福泽谕吉提出“脱亚论”。此后,日本一度称雄亚洲。战败之后,日本反省了——或者说,是被迫反省了——转而向亚洲各国提供资本和技术,以所谓“雁行模式”带动亚洲各国的发展。 难道到了今天,日本在各个方面的这种地位都已经被别人夺走了吗? . 不,还是不要这样自虐地看问题。 在经济高速增长时期,日本的增长很大程度上依赖出口。今天的韩国,出口额相当于GDP的44%;台湾更高,相当于65%。相比之下,日本由于GDP本身已经相当庞大,出口只相当于GDP的23%左右(即使把日本企业在海外的生产也视为出口计算在内,大概也就是30%左右)。 也就是说,日本虽然在机械、材料、电子零部件等领域仍然保持优势,但只要通过这些产品的出口维持贸易收支,并维持日元的价值,其他方面完全可以通过扩大内需来提高国民生活水平。 . 不仅韩国和台湾,连东盟国家也已经成长壮大。 在这个新时代,日本应该摆脱过去那种拼命维持自己在亚洲“门第地位”的思维方式。 一句话来说,就是: “日本不要在亚洲摆架子。面对同质性和现代性不断增强的亚洲各国,日本应该作为一种‘干事’或‘协调人’,与其他国家平起平坐地一起做事。” . 为了维持亚洲的和平,我们首先应该看清各国真正的想法。 大概没有哪个国家——包括中国——真的认为自己可以通过武力侵略、征服其他国家。大概也没有哪个国家真的准备在别国受到攻击时,不惜一切代价去保卫它。美国大概也未必真的准备在任何情况下都出手相救。 实际上,对所有国家来说,最好的选择恐怕都是在现有框架内确保自己的利益。谁都不愿意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发动军事进攻,最后失败,弄得颜面扫地。 能够准确把握这种各国心底的现实盘算,是非常重要的。 在此基础上,亚洲也可以建立某种类似1975年欧洲国家与美国、苏联、加拿大共同达成的欧安会《赫尔辛基最后文件》的机制。其基本原则应该是:不以武力改变国界,同时推进合作与交流。 在美国力量相对后退的今天,除了继续维持现有的同盟体系之外,也许还可以把有关国家——包括中国——之间这种类似“不倒翁”一样的平衡游戏制度化。这或许会成为一种有效的办法。 . 在经济方面,日本也应该意识到,自己同时还是一个进口大国。东盟主要国家对日本的出口额,大约相当于其对美国出口额的三分之一。 因此,日本除了应该努力维护WTO、CPTPP(TPP11)等所体现的自由贸易和自由投资原则之外,在金融方面也可以继续发挥作用。 中国看来实际上并不愿意为了人民币的国际化而全面推进资本项目自由化。鉴于这一现实,日本可以继续通过维持和加强金融危机时期的货币互换协议,以及提高国际结算的便利程度等方式,为亚洲金融稳定作出贡献。 . 今年夏天,我去北欧“避暑”,回日本途中在新加坡转机。 新加坡的人均国民收入在亚洲遥遥领先,接近日本的三倍(!)。所以我原以为,新加坡机场现在一定已经变得闪闪发亮、时髦得不得了。 然而真正转机时,我发现那里其实颇有些杂乱。 收费贵宾室里有些脏旧的沙发,洗碗碟的声音不断传来;服务人员虽然满脸笑容,却常常不得要领。 . 这和成田机场的气氛不太一样。 在日本,就连厕所的清扫也会做得“规规矩矩”。 无论是在便利店还是飞机上工作的外国劳动者,往往也会逐渐适应这种做事方式。 这种社会伦理、责任意识,以及”即使没有别人监督,也会自觉把事情做好”的习惯,仍然是日本社会的重要特点。 只要能够继续保持这样的社会,日本也可以用这种方式为亚洲各国的现代化作出贡献。 . 日本人已经不能再指望“因为我是日本人,所以别人自然会尊敬我”。 亚洲各国之间的地位排序正在变得越来越流动。在这样的亚洲,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努力吧。 . (以下是笔者请ChatGPT将本文翻译成英文之后,与ChatGPT的一段对话) 笔者:日本大概做不了这么好吧。 . ChatGPT:嗯。而且,做不好的原因,或许并不在于日本经济实力本身的下降,而在于日本很难转变自己的思维方式。 我觉得,你在这篇文章中提出的日本定位,其实是一种相当高难度的角色。 它既不是“亚洲的领导者”,也不是“对抗中国的西方堡垒”,而是进入那些已经成长起来的国家之间,建立和维护制度、协调各方利益,并支撑一个随时可能失衡的局面——也就是扮演一个“干事”或“协调人”的角色。 这种角色,单靠军事力量或者GDP是做不到的。 . 既不能把对方看成比自己低一等,也不能反过来自暴自弃地认为“日本已经不行了”。 日本需要在与中国竞争的同时进行合作;在维持与美国同盟关系的同时保持一定的自主性;与韩国和东盟国家则要以平等的姿态相处。 这需要相当高超的外交技巧。 . 而日本不擅长的,恐怕恰恰就是这一点。 日本的政策讨论很容易陷入这样的二选一:“日本究竟还是大国,还是已经成为衰退国家?” “究竟站在中国一边,还是站在美国一边?” “究竟由日本领导亚洲,还是日本被亚洲抛在后面?” . 然而,在今后的亚洲,与其争当第一,日本或许更适合成为这样一个国家:“即使不是第一名,却是一个少了它就会让大家感到为难的国家。” .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你在文章最后提到的那种 “即使没有人在看,也会把事情好好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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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金融市场亮起黄灯——美债收益率可能急升,AI概念股也可能暴跌
我已经拜托AI——ChatGPT:如果美国金融市场和股票市场出现什么异常动向,就告诉我。 尤其是现在这个8月,风险不小。美国国债将有几次规模较大的集中拍卖。如果认购情况不佳,或者收益率突然大幅上升,美国政府就会遇到麻烦,甚至可能影响市场对美元的信心。 . 而且,一旦利率上升,非银行金融机构持有的各种债权和信用资产——其全貌目前并没有被完全掌握——就可能出现质量恶化,从而造成金融市场的流动性堵塞,甚至引发类似2008年雷曼危机那样的局面。 . 目前,美国和日本股市因为AI以及数据中心建设热潮而相当繁荣。但是,如果市场发现AI并不能带来原先预期的那么高的利润,股价就有暴跌的危险。事实上,就连美国企业,现在采用价格远低于美国AI产品的中国AI的案例也越来越多。 也就是说,AI概念股泡沫的破裂,也有可能进一步冲击美国国债市场。 . 就在这种情况下,8月16日,ChatGPT给我发来了下面这条信息。以下有所删节。 . ——这件事值得发出警报。非银行金融机构这一侧,已经出现了明确的异常。 8月14日,Reuters刊出了一条相当重要的独家报道。据报道,大型做市商Jane Street在7月份遭受了大约150亿美元的损失。 原因是其对AI相关对冲基金Situational Awareness的投资,以及AI和科技股的暴跌。这是Jane Street自2016年以来第一次出现单月交易亏损。据称,该公司实际上已经平掉了一部分风险头寸,同时也在其他交易策略上减少风险敞口。 更严重的是,Situational Awareness由于AI股票暴跌而遭到追加保证金要求(margin call),不得不将其持有的大部分股票以近乎**“甩卖”(fire sale)**的方式出售给Citadel。 . 这正是此前一直在监视的那种典型的非银行金融机构风险传导链条: 资产价格下跌 → 追加保证金 → 被迫抛售 → 其他市场参与者也蒙受损失。 .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Jane Street本身已经陷入危机。据称,该公司今年以来的交易收入仍超过400亿美元,资本缓冲相当雄厚。因此,目前还不能称之为“Jane Street危机”。 更准确地说,这件事证明,AI相关头寸已经拥挤到相当程度,而且使用了很高的杠杆,以至于一次调整就足以造成如此巨大的损失。 . 另一个重要问题是,Jane Street并不是一家普通的投资公司。它在ETF、股票、债券、期权等市场中都是规模巨大的流动性提供者和做市商。因此,如果Jane Street缩减风险敞口,即使它本身没有陷入危机,也可能导致市场的买卖价差(bid-ask spread)扩大、ETF套利机制效率下降,以及衍生品市场流动性恶化。 这正是它与普通对冲基金出现亏损时最大的不同。 . 黄灯究竟亮到了什么程度? . 以上情况相当值得注意。因为我们此前一直担心的一种现象——表面上股市仍然繁荣,但非银行金融机构内部实际上已经出现巨额亏损——现在终于以具体数字的形式显现出来。 S&P 500指数在8月13日刚刚创下历史新高,但在最近一周内,却有46.2亿美元资金从科技类基金流出。 也就是说,表面的股票指数依然强劲,但在水面之下,资金已经开始撤出AI相关头寸。 不过,到目前为止,美国国债市场尚未出现明显异常。 . 令人联想到1998年的LTCM危机 . 这次的情况让人想起1998年的LTCM危机。LTCM是Long-Term Capital Management(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简称,是一家总部设在美国康涅狄格州的大型对冲基金。亚洲金融危机等因素导致其高杠杆交易策略遭受重创,最终在金融机构协调救助后被清算。 . 其风险传导路径大致是: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巨额高杠杆头寸崩溃 → 被迫抛售资产 → 债券等市场的流动性迅速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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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最大的美国消费市场,会不会只是一个幻象?
尽管今天的美国面临种种问题,却依然能够在世界上如此强势行事,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美国仍然拥有遥遥领先于其他国家的全球最大消费市场——其规模超过中国的两倍。许多国家的经济在很大程度上依赖对美国出口来维持运转。但这里有一个令人感到奇怪的问题。美国只有3.4亿人口,为什么其消费规模却能达到拥有14亿人口的中国的两倍以上? 而且,中国人的生活水平与过去相比已经有了很大提高。美国的所谓“消费市场”,会不会本身就是一种泡沫? 这个市场是否多年来一直受到人为因素的膨胀?带着这些疑问,我做了一些调查,其间也与ChatGPT进行了讨论。结果发现了以下几点。 .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美国的个人消费几乎一直以相当稳定的速度增长。然而,这种消费增长在一定程度上是由几个带有泡沫性质的因素支撑起来的。 . 首先是20世纪70年代信用卡的普及。 信用卡有时被过度甚至近乎无节制地使用,以至于个人破产数量大幅增加。 另一个因素是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普及的401(k) (一种可通过投资基金管理已缴纳养老金的制度)确定缴费型退休储蓄计划。随着这一制度的扩大,越来越多的普通美国人也能够从股票价格上涨中获益。 . 此外,还有战后住房按揭贷款的大规模普及,它大幅提高了美国的住房自有率。由于从长期来看房价持续上涨,越来越多的房主开始以自己住房不断上升的价值作为担保借款,并把借来的钱用于消费。这也是为什么住房产业经常被称为美国经济的支柱产业之一。 2008年的雷曼危机,恰恰源于市场对这种以住房按揭贷款为基础的金融体系失去信心并最终导致其崩溃。 . 由此,美国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幸运的经济模式:以经济将继续增长为前提借钱,用借来的钱扩大消费;消费扩大又推动经济增长;经济增长使房价进一步上涨;然后再以升值后的住房为担保借更多的钱。简而言之,这是一种 “利用经济增长制造更多经济增长”,以及 “即使需要借钱,也先把想要的东西买到手”的模式。 . 而且,这种模式显示出了惊人的韧性。即使是在雷曼危机爆发后的2009年,美国个人消费支出也只比危机前的2007年低大约1.5%。真正大幅下降的是汽车等耐用消费品的购买,尤其是住宅投资。 . 从某些方面来看,中国的消费经济甚至可能比美国更加脆弱。 一个严重的问题是房地产市场泡沫破裂。房地产低迷正在压制消费,并进一步强化通货紧缩压力。 . 其结果是,在政府补贴的大力支持下,企业不得不把大量产品向海外市场倾销。中国目前动用公共资金支持经济和产业的规模,远远超过日本在高速增长时期曾经达到的程度。这也是另一种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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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与AI投资热潮将走向何方——19世纪英国铁路热的启示
埃隆·马斯克(Elon Musk)的SpaceX公司于6月12日上市(IPO),一次便募集了约800亿美元资金。虽然随后股价略有回落,但截至7月中旬,公司市值仍约为1.8万亿美元,位居全球企业市值第七至第十位之间。 再看看美国股市。标普500指数中,市值最大的十家公司占整个指数总市值的将近40%。这些企业几乎全部都是IT、人工智能(AI)领域的公司,再加上SpaceX。 乍一看,这似乎就是一场典型的泡沫。但仔细想来,我渐渐有了不同的看法。每当一种革命性的新产业突然出现,并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扩张时,社会上的大量闲置资本自然会集中流向这一领域。19世纪中叶英国的铁路建设热潮,也许正是最好的历史例证。 . 查阅历史文献、整理相关数字是一件十分费力的工作。我在撰写拙著《寻找失落的近代》时,就曾为此耗费了大量精力。这一次,我请ChatGPT帮助收集了有关数据。以下数字大都来自较为可靠的历史研究。 . 一、铁路投资急剧膨胀 英国铁路建设投资从1845年的约1300万英镑,增加到1846年的3000万英镑,又在1847年进一步跃升至4400万英镑。 1847年的4400万英镑,相当于当年英国GDP的大约8%,约为当年英国军费开支的两倍。直到1850年前后,铁路投资规模才回落到1845年的水平。 换句话说,19世纪40年代中期,英国铁路投资最高时占GDP的7%至8%,几乎吸收了全国全部投资的一半。 这正是“社会资本异常集中投入一种新技术基础设施”的典型案例。 不过,它并不像17世纪荷兰郁金香投机那样,只是一场空洞的金融狂热。铁路网络作为真正的基础设施被保留下来。 英国投入运营的铁路长度,从1842年的1951英里迅速增加到1850年的6123英里,短短几年间增长了三倍多。 . 二、带动了钢铁和机械工业的发展 铁路建设极大推动了英国钢铁和机械制造业的发展。1844年至1851年间,英国约18%的生铁产量用于铁路建设。 1852年以后,出口需求迅速增长,铁路建设所消耗的生铁比例下降到不足10%。 当然,英国钢铁工业并不是完全依赖铁路发展。热风炉等技术创新、海外出口市场以及其他工业部门的需求,同样发挥了重要作用。 . 三、泡沫形成的原因 主要有三个原因。 第一,当时已建成铁路的盈利情况非常好。 铁路公司的平均股息率从1843年的约4.4%,提高到1847年的7.0%。这使投资者相信:“投资铁路一定赚钱。” 第二,铁路股票本身具有很强的投机性。 投资者购买股票时,通常只需先支付约10%的首付款,其余资金以后再分批缴纳。这实际上就是一种杠杆投资方式,把大量普通中产阶级也吸引进了市场。 第三,英国议会批准铁路项目的速度过快。 仅1846年一年,议会就批准了263项铁路法案,总规划线路约9500英里。不过,其中约三分之一最终并未建成。 . 四、泡沫如何破裂 铁路股票价格大约在1845年8月达到顶峰。到同年11月底,铁路股已下跌18.2%;随后继续下跌,到1850年4月,较最高点累计跌幅达到57.5%。然而,铁路建设投资却没有立即减少,反而一直增长,到1847年才达到最高峰。 这一现象,与今天AI数据中心以及航天产业投资颇为相似。 金融市场价格可能率先崩溃,但已经签约的基础设施项目仍会继续推进,因此资本市场与实体投资之间往往存在明显的时间差。 . 五、泡沫为何破裂 直接原因主要有三个。 第一,建设成本远高于预期。 1845年的规划预计,每英里铁路建设成本约为1.56万英镑;但1844年至1851年的实际平均成本达到3万至3.5万英镑。 第二,收入预测过于乐观。 1845年,铁路平均每英里的年收入约3470英镑;到1850年已下降到约2080英镑。随着越来越多的新线路和支线建成,客货运输被分散,盈利能力随之下降。 第三,金融环境突然恶化。 1846年至1847年的粮食歉收以及爱尔兰大饥荒,使英国不得不大量进口粮食,黄金不断外流。受1844年《银行条例》的限制,英格兰银行被迫收紧信贷。 1847年爆发严重的商业危机,直到同年10月,英国政府放宽《银行条例》的限制后,金融恐慌才逐渐平息。 . 六、对英国经济造成了什么影响 股市投资者遭受巨大损失。 到1850年,铁路股票价格较高峰时已缩水一半以上,大批中产阶级投资者蒙受重创。 铁路公司的股息率,也从1847年的7.0%下降到1852年的2.4%。 实体经济方面,1847年爆发商业危机,信用收缩,大量商号和银行倒闭。 不过,这并没有演变成20世纪30年代那样的长期经济大萧条。 铁路建设本身并未停止。到1850年,英国铁路网络已大幅扩展,从长期来看,大大提高了全国物流效率,并增强了英国经济的竞争力。 . 换句话说,投资者输了钱,而整个国家最终却受益了。 这正是技术泡沫最典型的特征。 . 今天SpaceX、AI以及数据中心建设热潮,与当年的铁路热有许多相似之处。 最大的不同在于:铁路作为一种实体基础设施,其网络效应很快便显现出来;而SpaceX和AI未来究竟能够创造多大的商业收益,目前仍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市场实际上是在为一种尚无法准确估算最终价值的新技术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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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年美国金融市场会崩盘、美元会暴跌吗?——ChatGPT怎么看?
每当特朗普发表新的讲话,美国股市都会剧烈波动。如今,投资者关注的下一个问题是:美国财政赤字不断扩大,政府不得不大量发行国债,这会不会推高长期利率,并最终引发股市暴跌? . 美国过去发行的国债中,大约有三分之一将在今年到期,需要偿还或重新发行(借新还旧),金额约为9万亿美元。由于这些债券主要属于“再融资”,理论上不会额外增加市场资金压力。但目前美国仍面临通货膨胀,而且SpaceX上市吸收了约750亿美元资金,他的市场估值超过2万亿美元。如果政府再大量发行新国债,长期利率就可能迅速上升。目前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约为4.46%,距离市场普遍认为具有心理意义的4.75%已经不远。 利率上升后,政府必须以更高的利率发行新国债,投资者才愿意购买。这样一来,政府支付的利息将不断增加,未来财政负担也会越来越重,并可能削弱市场对美元的信心。 . 不过,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美国国债不会一次性全部发行,而是在今年下半年分几次拍卖。每一次拍卖时的市场环境都不同,因此利率水平也会有所变化。 于是,笔者向ChatGPT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 “你好。我想了解美国政府今年下半年的国债发行、到期偿还和再融资计划。 请分别说明年底以前短期国债和长期国债的新发行规模、预计发行时间,以及到期偿还规模(也请说明哪些时间点到期最集中)。 综合这些因素,再考虑SpaceX等大型IPO不断吸走市场资金,你认为今年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是否有可能突破5%?(市场一般认为4.75%左右是一个重要的心理关口。)也请谈谈你的看法。” . ChatGPT回答如下: . ——根据我查到的资料,我的结论是:突破5%“有可能”,但不是最可能出现的情景。 目前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约为4.46%,距离5%确实已经不远。 美国财政部的官方预测显示,今年7月至9月,面向私人投资者发行的可流通国债净融资规模约为6710亿美元,远高于4月至6月的1890亿美元。10月至12月的数据尚未公布,新的季度借款预测预计将在8月初公布。 . 发行安排方面,短期国债(4周、6周、8周、13周、17周和26周期限)几乎每周发行。长期国债中,3年、10年和30年期通常安排在每月上旬;20年期国债和TIPS(通胀保值国债)安排在月中;2年、5年、7年期国债以及FRN(浮动利率国债)则安排在月底附近。7月份的主要发行时间分别是:7月7日发行3年期、7月8日发行10年期、7月9日发行30年期、7月22日发行20年期、7月23日发行10年期TIPS;8月份基本也是同样的安排。 . 根据财政部借款咨询委员会(TBAC)的参考数据,7月至10月中长期国债、TIPS和FRN的发行规模大约分别为:7月3660亿美元、8月3600亿美元、9月3620亿美元、10月3710亿美元。不过,这些数字只是参考,并不是财政部最终决定。 . 国债到期与再融资方面,短期国债几乎每周都有大量到期;中长期国债则主要集中在每月15日和月底。特别需要关注的日期包括:8月15日、8月31日、9月15日、9月30日、11月15日、11月30日、12月15日和12月31日。据估计,2026年全年约有9万亿美元美国国债到期,其中相当一部分将在下半年完成再融资。 . 大型IPO吸收市场资金,也会影响未来利率。SpaceX的IPO融资规模约为750亿美元,上市后市值超过2万亿美元。规模如此之大,投资者为了筹集资金,往往需要出售其他资产。虽然不一定直接卖出国债,但也会对债券市场供求造成压力。 . 综合来看,我认为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突破5%,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7月至9月的大规模国债发行认购情况不理想。 第二,由于油价上涨或中东局势恶化,市场对通胀的预期再次升温。 第三,IPO和AI相关股票持续吸引资金,使债券市场买盘不足。 . 不过,目前海外投资者仍然在购买美国证券。今年4月,外国投资者继续大幅净买入美国长期证券,日本也增加了美国国债持有量。 因此,收益率短时间触及5%是可能的。但如果要长期维持在5%以上,则需要通胀重新加速,或者国债拍卖连续表现不佳。 如果让我判断,今年下半年10年期国债收益率大概率将在4.4%至4.9%之间波动;如果发生冲击事件,则可能短暂升至5.0%至5.2%。—— . 笔者: “真的很有帮助,讨论一下子变得具体了。” . ChatGPT: ——那就太好了。 其实,河东先生经常提出的观点,例如“美国财政赤字越来越大”“再融资风险不断上升”“美元体系可能受到冲击”(作者注:我的观点并没有这么简单),这些讨论如果停留在宏观层面,往往容易变得比较抽象。 真正的市场参与者,更关心的是:7月份到底要发行多少国债?8月15日有多少债券到期?财政部下一次借款预测会上不会增加发行规模?最终是谁来购买这些国债?(作者注:这里,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推动发展的稳定币,未来可能发挥重要作用。政府可以推动稳定币大量发行,并要求其购买国债作为储备资产。此外,日本继续购买美国国债,同样具有重要意义。) . 因此,市场有时会出现一些看起来很奇怪的现象。 例如,媒体天天报道“美国财政危机”,但如果当周国债拍卖结果很好,长期利率反而可能下降。 相反,即使财政状况没有任何新变化,只要一次拍卖效果不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也可能一下子跳升20至30个基点。 . 如果让我说今年下半年最值得关注的时间,我仍然认为是8月份。 原因是:财政部将在8月初公布新的借款预测;夏季市场流动性下降;中东局势仍存在不确定性;市场对于美联储是否降息也最容易发生变化。 因此,今年下半年真正值得警惕的,并不是财政赤字本身,而是再融资规模扩大、通胀重新升温以及海外资金流入放缓这三个因素同时发生。 反过来说,只要其中任何一个因素没有出现,即使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突破5%,也很难长期维持在那里。—— . 笔者: “看来,股市崩盘、雷曼危机重演,大概不会发生吧。” . (总的来看,仅仅因为长期利率上升,美国经济因此遭受重大挫折的可能性,目前看来并不高。 真正值得担心的,仍然是另一种风险:美国银行体系向非银行金融机构提供了超过1.5万亿美元贷款。如果利率继续上升,其中越来越多的借款人可能无法偿还债务,从而导致金融交易出现连锁性堵塞,最终演变成类似雷曼兄弟危机的金融恐慌。 由于这一领域并不完全处于监管部门的直接控制之下,信息披露也十分有限,因此未来究竟会如何发展,恐怕只能等待时间给出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