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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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权横行的时代,我们还能做什么
好不容易把博客重新开起来了,可不知为何,心情总是提不起劲来。 在这样的时代里,无论写什么关于世界的文字,特朗普都会像一台推土机一样冲过来,把所有反对意见和不同声音统统推平。即使他本人偶尔似乎有所犹豫,美国国内的福音派和MAGA势力(虽然近来这些圈子内部也开始出现分裂)仍不断推动局势继续走向武力的使用。 . 明明是他们自己先让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航变得更加困难,如今却又等于对盟友说:如果你们想安全通过海峡,就自己派军舰;如果不派军舰,那就给美国出钱。 . 在这样的时代里,中小国家,以及这些国家中的知识界和政策思考者,究竟该怎么办? 无论我们做什么,美国本身恐怕都不会改变。 . 所以,唯一现实的道路,也许就是不必焦躁,而是冷静地去做那些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能够做到、也应该做到的事情。 . 这大概意味着:加强中小国家之间的联系,形成共同发声的能力;同时在日本国内,对那些已经落后于社会变化的官僚体系(在日本,尽管政治呈现民粹主义化趋势,但官僚体制一直保障着政策的一致性)进行一次近乎“重新洗牌”式的彻底改革。 . 不过,这是一项非常吃力的工作,而且说实话,也并不是那种容易让我热血沸腾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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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日本企业日益高涨的“国际化”的必要性认知
―――日本企业到底什么地方不够“国际”――― 大约15年前,我在早稻田大学的商学院给商界精英教授晚间课程。课程有一个相当大的主题–现在的世界是如何看待日本的。今天想把我和学生(商界精英们)的问答之一介绍给大家。 过去活跃在海外的日本企业凤毛麟角,而现在的情况是连中小企业都不得不走出去才有活路。所以,什么是“国际化”,实现“国际化”的必要条件是什么,针对这些问题的意识也就变得越来越敏锐了。 而这,恐怕也是当前中国企业所面临的问题。 ・ 来自学生的提问: 关于日本企业的国际化,有着无穷无尽的话题。 NEC面向就职第二年的职员采用了海外派驻制度,松下明年招聘员工中海外职员的比例将提高四倍,日本板玻璃公司(NSG)将聘用美国杜邦公司的原副社长。 我觉得经过这样的渐变,十年后的2020年,日本和日本企业的面貌都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现在几乎已经不再有保证终身雇用的企业,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工作到规定的65岁退休,恐怕就更不容易了。 那么,什么样的思维观念和技能才能使我们在这种国际化社会中生存下去,非常希望听到您的意见和建议。 另外关于对孩子们的教育问题,我想应该是需要有面向未来的眼光,而日本的教育体系在发达国家中是否具有较高的竞争力呢? *根据IMD发表的数据来看,日本的竞争力在58个国家中位列第27。位居第一的是新加坡,其次是香港,美国位居第三。 ・ 我的回答: 这应该是最重要的问题意识了。其原因就在于现在走向世界的已经不仅限于贸易公司,而是已经扩展到了其它行业。 走向国际社会什么是最关键的,我觉得要说起这个问题,首先是①“意识”(就是站在放眼世界的角度来制定战略目标。充分认识到日本是个独特的“另类”,一方面不把日本的方式强加于人,同时又不被对手牵着鼻子走,以此获取信任)。其次大概就是②语言能力了。 所谓语言能力,不是说需要所有的员工都说一口流畅的外语,而且这也是不可能实现的。但如果连和企业内部的外国员工都无法交流,那就真的不像话了。 但是,语言并非决定性因素,还是①所说的意识更重要。语言可以通过翻译和今后的翻译工具来弥补。但如果是负责国际性事务的人员,还是需要绝对靠谱的高水平语言能力。 要想培养高水平的语言能力,呆在日本国内是“绝对”做不到的。因为这里没有那种不说外语就无法生存的环境。 已经在职的员工,至少应该去留学两年。只有一年的话无论意识还是语言能力都难免会有半吊子的嫌疑。 而对于今后打算聘用的新员工,可以留出一定有留学经验或语言能力的名额,相应的人才自然就会增加,因为现在很多学生都期待着成为终身制的“正式员工”。 教育是个大问题。几乎是希望渺茫。问题在于中小学校里教授社会课的老师们甚至自己还没有了解社会,大学一毕业就直接为人师表。因为并没有真正了解社会,造成对政府的疑心过重,或者走向另一个极端,以为有一个出色的政治家就能改变一切,或者片面地指责企业等等,简而言之就是不断生产出更多依赖程度过强的个体。 ・ 说到大学,大学生们如果没有真心实意要努力学习的态度,就不可能具有真正意义上的竞争力。现在日本的大学生不过是在混日子。阅读10页左右的英文资料就花上个把星期仿佛理所当然,而在美国,如果30分钟内读不完就跟不上进度。 其实著名大学是不是可以用增加学费的方法(当然对于低收入人群可以通过奖学金制度来补充)? 这样才能真正体会到“自我投资”,更努力学习。 你谈到的大学“竞争力”,根据不同的指标会有所变化,这种调查大部分采用的是对欧美有利的指标(比如大学教师在欧美学术杂志上发表论文的次数等),可以不必太在意。 ・ 不过从大致情况来看,聚集到日本一流大学的学生,即使基础是一流的,经过严格的高考进到学校之后就根本不努力学习,也不可能有足够的能力。其实我本人也是如此。 把亚洲的大学生集中在一起进行辩论大赛,就会发现日本的学生总是名落孙山。不仅是语言跟不上,缺乏发现问题的认识能力,逻辑组织能力也不够。 这恐怕是由于以往在日本国内就能够获得足够的收入,使得国外生活的经历反倒不能带来益处甚至造成不利影响(自己呆在外国的时候被同事占了先)而导致的吧。 ・ 学生的发言: 谢谢。 对于超过欧美的生死存亡式的竞争社会的到来,已经感受到了危机的存在。 在今后的生活中一定会充分地认识这一点。 ・ 我的补充回答: 我本人属于“婴儿潮”时代的一员,从小学开始就经历了激烈的竞争,不断的竞争。造成目前这种状态的原因,是六十年代日本人以廉价的劳动力大量生产出口产品,架空了美国的产业,使他们不得不通过金融、IT产业杀出一条活路,而这个结果又反作用给了日本。也可以说这是日本人当初所作所为遭到的报应,以残酷竞争的形式又回到了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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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世界:旧秩序正在崩塌吗?
——全球动荡中的自由、法治与未来 (本文将刊载于3月17日发行的《Newsweek Japan》上) 一段时间以来,许多分析人士一直在指出:由美国主导的战后国际秩序可能正在走向终结。如今,随着霍尔木兹海峡面临被封锁的风险,全球股市、油价以及其他经济指标剧烈波动。整个气氛几乎带有一种末日般的不安。 · 历史上,既有的安全与经济稳定体系突然崩溃的时刻并不罕见。罗马帝国的崩溃,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伴随大英帝国衰落而出现的巨大动荡,都是典型例子。关键的问题始终相同:混乱会持续下去,还是最终会形成某种新的秩序? · 当前动荡的根源,在于美国经济的空心化以及对政府公债日益加深的依赖。特朗普总统把控制财政赤字、避免国债市场崩溃视为最优先目标。为此,他曾自豪地提高关税,但在最高法院裁定这些措施违法之后,这一政策以失败告终。 他的第二个目标——在11月的中期选举中取胜——原本计划通过结束乌克兰和加沙的战争来提升支持率。然而,这一努力同样未能实现。 如今,在事实上放弃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幻想之后,他反而推动在委内瑞拉和伊朗等地的军事干预。 · 在这样的时代,北约中的欧洲成员国——长期以来自由与民主思想传统的守护者——本应重新认识自己的历史角色,帮助美国回到更加负责任的道路上。然而现实却是,它们自身正陷于经济停滞和国内再分配诉求之中,并日益受到民粹主义政治的困扰。 以色列方面则坚持追求绝对安全,而几乎不考虑对周边国家的影响,继续推行强硬政策,但从中看不出清晰的长期战略。 与此同时,中国也面临经济问题。中国经济为了维持其庞大规模,不断注入公共资金,反而加剧了矛盾。政府通过补贴维持企业运转,同时试图通过扩大出口来弥补国内需求不足——这种做法正越来越多地在世界各地引发不满。 · 在这样的全球混乱之中,人们不得不提出一个问题:现代文明中关于自由、民主与法治的价值,还剩下多少仍然完好无损? 美国本身提供了一个答案。即使是特朗普,也未能推翻深植于美国宪政体系中的法治原则。今年1月,最高法院——尽管其中部分法官由特朗普任命——仍裁定他的关税措施违法,并要求向企业退款。 同月,在密尔沃基还发生了另一件事。当3000名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人员被部署以加强对无证移民的搜捕行动时,两名抗议行动的市民被枪击身亡,引发了大规模公众抗议。市政府随后推动立法,对ICE的活动设定限制,而负责监督ICE的国土安全部长克里斯蒂·诺姆最终被特朗普撤职。联邦政府与州、地方政府之间权力关系的清晰界定,很可能防止了局势演变成类似内战的冲突。 · 在国际组织方面,特朗普暂停了美国对联合国的财政拨款。然而,鉴于联合国总预算不足40亿美元,这笔款项仅略高于8亿美元,绝非巨额资金,因此相关各方应该能够制定出充分的应对措施。此外,特朗普试图建立一个名为“和平委员会”(Board of Peace)的替代性机构,但未能获得欧洲各国政府的支持。 · 美元很可能仍将维持其在全球支付与储备体系中的主导地位。它依然是海外使用最广泛的货币,而且在实际操作上极为便利。近年来出现的稳定币(stablecoin)的作用也值得关注。不过,由于多种原因,美元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很可能会对其他货币逐渐贬值——历史上也曾发生过类似情况,例如1985年的“广场协议”。 全球贸易体系——以世界贸易组织(WTO)等机构为代表——也将继续存在,因为多数国家的关税结构仍然以WTO规则为基础。航运、航空以及电信等领域的国际制度同样会持续运作。制造业中的全球分工体系,也就是所谓的供应链,其基本结构也将保持,从而推动企业在低工资国家投资,并提升这些国家的经济水平。 · 唯一真正巨大的不确定因素,是人工智能:它将如何重塑世界。人工智能会服务于人类,还是人类最终会反过来服务于人工智能? · 在这样动荡的环境中,日本必须始终把握进步的真正意义:改善人民的生活水平,并扩大人类的基本权利。 自1868年的明治维新以来,日本一直稳步推进社会的现代化与理性化。但这一任务仍未完成。今天我们甚至可以看到,一些政治家和官僚的素质正在出现令人担忧的下降。国家决策不应沦为民粹主义式、道德自以为是的多数统治,而必须通过审慎的思考与理性的辩论来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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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经济的“自缚式萎缩”
(这篇文章最初发表于2011年的《Newsweek日本》。如今情况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因此在这里重新刊登。我打算不久后再写一篇更新版——不过在那之前,美国甚至全球经济也许就已经先出现问题了。) ・ 最近我常听日本朋友抱怨:“日本已经变穷了。” 当我问为什么这样觉得时,他们通常回答得很简单:现在美国和欧洲的酒店价格大约是日本的三倍。这样下去,就再也去不了海外旅行了。 确实,近年来日本的GDP与美国和中国的差距不断扩大,现在甚至似乎要被德国超过(后来确实被超过了)。 ・ 但这种说法似乎与实际感受并不一致。两年前我去美国时,对地铁环境的破败程度感到震惊。乘客们衣着破旧,脸色苍白得如同长期吸毒,眼神黯淡无光。上层中产及以上阶层的生活确实相当富裕,甚至可以与日本的上流社会相比,但普通中产及以下群体的生活,很难说是富裕的。 在日本,以前常被讥笑为“兔子笼”的住宅,虽然面积仍比欧美小一些,但室内装潢和生活舒适度实际上已经超过欧美的平均水平。 如果反过来说一句:既然日本人可以用三分之一的价格,住进比欧美平均水平更舒适的酒店,那么日本人难道不是相当富裕吗? ・ 因此,现实情况或许并不是日本与欧美在生活水平上拉开了巨大差距(当然在城市景观方面仍有差距),而是过去几年里欧美持续通胀、日本却长期处于通缩趋势,使双方仿佛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价格世界之中。再加上近年的日元大幅贬值,更加剧了这种感觉。 ・ 原因在于日本的长期通货紧缩与欧美的长期通货膨胀 ・ 在2008年雷曼危机之后的十年中,美国的累计通胀率达到约27%至28%,法国也达到约12%。相比之下,日本只有大约5%。与此同时,日元对美元汇率大约贬值了34%。 美国实行了大规模的货币宽松政策,因此出现明显通胀趋势。日本在安倍政府时期也实施了所谓“异次元宽松”,但通缩倾向仍未完全消失(当然,近年来开始出现通胀)。 ・ 为什么会这样? 其中一个根本原因在于,日本人普遍害怕“用钱生钱”,也就是带有投机性质的投资。 在美国,大多数人把养老储蓄投资于基金。基金公司则把这些资金放大二十倍、三十倍进行投资,并从中获得利润。因此,美国的金融和保险业占GDP的6.8%。日本这一比例为4.1%,看起来差距不大,但按绝对金额计算,两者相差接近120万亿日元。 换句话说,美国经济在相当程度上是被金融资本“膨胀”起来的。只要这个泡沫不破裂,它就会表现为真实财富。 ・ 在日本,也有人认为现状已经足够,不需要经济增长。 但如果经济不增长、财政收入无法增加,那么社会保障和医疗质量终究会下降。 目前,日本社会仍深受泡沫经济崩溃后的心理创伤影响。消费者只想着节约开支;企业压制工资上涨(虽然后来开始提高,但仍追不上通胀),同时减少投资。 结果就是:经济无法增长,于是消费者和企业变得更加保守和吝啬。 这样,日本便陷入一种“自我束缚”的恶性循环——也就是通缩循环。如此下去,日本真的可能变穷。 ・ 有一个著名的指标叫“巨无霸指数”(Big Mac Index)。它通过比较世界各地用本地货币购买同一种巨无霸汉堡的价格,来估算真实购买力汇率。 按照这个指数计算,1美元的实际购买力并不是现在(2011年)的约115日元,而更接近70日元。 如果用这个汇率来计算日本的GDP,那么115÷70=1.64,也就是说,日本经济规模实际上比目前的美元统计数字大约高出64%。 ・ 当然,日本没有必要勉强自己追求过度扩张。但如果能够每年有计划地更新逐渐老化的基础设施,同时加强对日益频繁的重大自然灾害的防备,并增加对可再生能源的投资—— 再加上企业即使无法提高基本工资,也能够把利润增长的一部分通过奖金稳定地回馈员工,那么我认为,日本完全可以打破通缩的恶性循环。 ・ 如果总是认为“经济会萎缩”,那它就真的会萎缩。事实上,在世界各国中,日本拥有非常丰富的历史和社会条件,完全有能力实现经济增长。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更从容、更有信心地发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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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国家”特征
(自博客恢复以来,针对中国读者应撰写的内容尚未明确。由于中国及周边局势瞬息万变,实在抽不出时间撰写系统性文章。因此今日决定发布一篇早于2008年的旧文。这篇写于2008年9月雷曼金融危机爆发前夕的文章,中国在此次危机后加速迈向大国的进程。) 包括江户时代(1603~1868)在内,日本一直生存在中国投射的巨大的影子中,尽管其国家体制当初是模仿中国的律令制,但是,它既不同于中国,也不同于西欧,是一种独特的国家体制。 如前所述,中国经过长达273年的五胡十六国、南北朝时期,建立了隋、唐大国,为适应这种形势,日本随之加强了中央集权,公元701年制定大宝律令,引进了中国的律令国家体制,即法治体制,在经济方面则采用了班田制。 但是,即便在唐代,虽说实行了律令制,朝廷中贵族势力还是远远超过科举官僚势力,地方上,节度使的权力越来越大。经过五代十国的大乱后,贵族势力衰弱,到了宋代,科举官僚才取而代之,确立了国家精英的地位。 日本的平城、平安时期(710~1185)也是如此,与其说是法治国家,不如说是贵族制。班田制实际上也不是把农田所有权交给农民,不如说它更接近俄国的农奴制,是一种强制性地把农民束缚在耕地上收取“年贡”的手段。不过,这种制度的实施取得了什么效果,还没有找到相关记载。中国也是如此,班田制几乎仅限于北魏。 其后,日本经过平安、鎌仓、南北朝时期,“公家”与武士之间围绕土地支配权展开了激烈的争夺,形成战国时代(1467~1573)的历史背景。 ・ 结束了土地所有权之争的是丰臣秀吉,他通过禁刀令和检地,打开了日本专制时期的大门。通过检地,他没收了大名和武士的土地所有权,给耕种这些土地的农民“虚拟所有权”——因为原则上禁止买卖土地直到明治时期修改地租为止,所以实际上,与其说是所有权,不如说是使用权。另外,丰臣秀吉的检地究竟是确立了农民的权利,还是把农民进一步束缚在土地上课以租税,这个问题应该如何看待,笔者尚未明了。但是,长子继承已经法制化,土地成为特定农户世世代代的“担当”,所以,这里自然会产生出类似于对所有权的感情。 大名、武士被“任命”到“知行地”这一点,在专制体制下,或与古代国家的“代官”没有区别,但是,农民上交的年贡可据为己有了。他们经过江户时代,惧怕倾家荡产,改变身份。江户时代是“君主与诸侯签约,君主承认诸侯的领地所有权,作为交换,诸侯立誓承担出兵的义务”。这不是西欧式的封建制,毋宁说是更接近专制政体,否则,日本转变为近代国民国家不会是那么容易的。 另外,武士当初与其说是与外国作战的军人,不如说是保护贵族领地的侍卫。这种武装势力的伦理观在支配立法、行政、司法权这一点上与中国大不一样。或许中国经过了春秋、五胡十六国、五代十国等动乱时期后,整顿了利权和土地所有权,很早就确立了专制主义。 ・ 权力的相对性 ・ 经过这些时期,日本国家的特点是:国家体制上经常(但信长、秀吉时期除外)附着有一种模糊感,权力的形态、行使的方式使人感到就像阿米巴变形虫,不断变化。 真正的权力并不一定总是在天皇、关白、将军等公职方面。而真正的实权派如果不与法定当权派站在一起,也会失去权威的依据,因此,他们很难大权独揽,专横跋扈。 这就是外国学者也曾作为权力的双重性指出的日本国家的特征。它不会产生类似于中国或西欧那样以独一无二的绝对价值观为前提的强大领导能力,而是一种像泰国那样“宽松”的、兼顾四方、寻求共识的国家体制。 ・ 到了明治时期(1868~1912),日本为了避免沦为殖民地,向建设西欧式的近代国民国家挺进。具有象征性意义的是:1873年宣布实行可称为国民国家三大神器的①义务教育(灌输国民、国家的意识形态)、②征兵、③修改地租。 ・ 大正时期(1912~1926)确立了民主的政党政治,但是,宪法中缺少了关于总理大臣的规定,导致了军部的专横跋扈。军方一部分人极力推出超国家主义皇国史观,将其作为唯一绝对的价值观念,并以天皇的权威作后盾,掌握了国家的实权。至此,日本未能控制住国民国家这部强大的战争机器,走上了失败的道路。日本原本是寻求共识的国家,是不习惯于选择绝对价值观的,而一旦硬要选择,就会陷入狂热,再加上日本不善于观察国际形势,因而引发了太平洋战争这场巨大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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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启程的心声
本博客自1993年12月创立,持续运营近20年。由于技术因素(服务商破产),本博客曾从网络空间消失整整一年。如今在Urban Connections Inc. 团队的协助下,系统重建工作已告完成,博客得以在此重新启航。 国会图书馆保存了截至2023年11月29日的历史文章,您可通过访问http://web.archive.org,点击www.japan-world-trends.com、在显示的日历中选择2023年11月29日查看。 / 在这个世界文明处于重大转折点的当下,重新启动这个博客具有深远意义。 随着特朗普总统的回归,全球的规则剧烈变化。“现代性”的核心理念——自由、民主、市场经济——正在美国与欧洲同时失去昔日的主导地位。特朗普无视传统的盟友体系,试图通过大国之间的交易来主导世界。在这样的局势下,连日美同盟的未来也开始受到质疑。 世界的秩序正在动荡。 或许,正是在这样的时代,重新从零开始、以多语言形式重启 **www.japan-world-trends.com**,才是最恰当的选择。我将在这里发表对新时代的思考,同时也会重新上传那些仍有记录价值的旧作。 / 这个博客的主持人是河东哲夫,一位日本人,前外交官。他曾于日本、美国和苏联接受教育,并在美国、苏联、俄罗斯、西欧以及中亚地区工作。 虽曾为官,却始终不愿被权威所束缚,努力以自由的眼光和独立的精神看待世界。 他我的思想,已汇集于2025年出版的著作《寻找失落的现代性》之中。 其核心理念如下: / ・维护人类的自由与权利。 同时,避免脱离现实的空谈——无论是白人至上、欧洲中心主义,还是有色人种(包括日本人在内)的盲目自大——都可能制造不必要的纷争。 ・决不重蹈战前**“满洲事变”**及其后的愚行。当年军方的傲慢与民意的盲从,使与中国和美国的战争几乎不可避免——此类悲剧绝不可重演。 ・维持日本的经济力量与活力。 ・将国家的作用限制在最小范围。 ・防止民主堕落为民粹与愚治。 如今,人类文明正跨入一个全新的维度。机器人与人工智能的普及正在重塑我们的生活; 通过脑波操控、基因改造与赛博格的出现,人类自身也在向另一种生物形态演变。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少年。但趁着还能书写之时,希望在这个博客中,记录并思索这个时代的变迁,追随文明前行的足迹。愿这个从虚空中重生的博客,成为我们时代的见证者与同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