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经济

  • 摘自我关于“日本是什么”的演讲:第十九篇 当今世界回到鸦片战争以前了吗?

    (本文是笔者根据2010年前后在南开大学和东北师范大学进行的集中讲座内容整理而成的。文中阐述了日本政治、经济、社会和历史文化的要点) , 当今世界回到鸦片战争以前了吗? . 1840年的鸦片战争彻底改变了中国的命运。在此之前与印度共同占有世界GDP 40%以上的中国(例如:Gunder Franck的“Reorient”中,就有这样的推算),被西欧的殖民主义势力瓜分了。从属于中国的越南等亚洲各朝贡国也逐次沦为西欧的殖民地。1895年,中国在日清战争中败于日本手下,最终注定了中国册封体制的瓦解。 . 中国(中国人将自己居住的区域自称为“中国”,似乎还是在进入清代以后,此前则使用各个朝代的名称)之所以遭受西欧的蹂躏,有两个原因:一是工业落后;二是国家征兵、征税的力量欠缺,即:国家制度落后。 在11世纪的宋代,中国领先西欧数百年,经济繁荣,并建立了巩固的中央集权国家。但是,为什么中国没有发生西欧那样的产业革命,未能建立起强大的“国民国家”呢?这有几个原因。 . 关于中国为什么没有发生产业革命,即:为什么没有率先开始使用机器,批量生产商品的问题,历史学家们的见解不一。 我个人的看法极为平凡,就是“即使那样做也不赚钱”。在西欧,批量生产是赚钱的。16世纪以来,西欧储蓄了自南美大量涌入的金银,17世纪后,又进行大批非洲奴隶交易,积蓄了资本(1000多万人被从非洲卖到北美,每人身价相当于现在的10万元左右)。西欧将这些资本投向了“用机器大量生产能够对抗印度优质棉纺织品的产品方面”——这就是产业革命。 . 这些棉纺织品畅销欧洲(英国对印度棉纺织品课以高额进口关税),在北美等殖民地,甚至在印度当地,销路也不错。 就是说,英国在产业革命中生产的产品找到了市场,赚了大钱。而且,在英国的有钱人中,很多人把经营实业致富看作人生的意义,具有“企业家精神”。 . 但是,再来看看中国的情况。中国国民大部分是农民,身穿自己手工缝制的衣服,以此自足,不尚奢求,而且也没有余钱多买。 所以,拥有资本的人若向工业化纺织品生产投资,找不到产品的销路。另外,有钱人似乎也缺乏企业家精神。诸如盐的流通等大宗产品的销售,均由政府实行专卖制,加以掌控。所以,即使有钱人具有企业家精神,也很难发挥。在经济活动中,政府介入的力度过大,人们就会失去企业家精神,经济就会失去活力。结果,在中世纪以后的中国,资本就被用于购置土地了。就这样,宋代以后,成功致富的模式,就变成中科举,当大官,积小钱,买房产了。 . 17世纪,西欧各国把“国家”建成了一种战争机器(机械、装置)。也可能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强大的中央集权体制成了一种模式。英国以海军对抗殖民帝国西班牙、海运大国荷兰,逐渐壮大起来。为了建成欧洲首屈一指强大的海军,英国征收欧洲税率最高的物品税,而为了管理税收,又急剧增加了税务官(当初很是腐败,为了清除腐败,花费了100多年)。 . 英国动用其强大的军队,在北美及印度大陆打败了法国,建成了首屈一指的强大的殖民帝国,而且,还从殖民地横征暴敛税金(从印度横征暴敛的税金,足以抵消英国的贸易赤字)。英国还修建铁路,把产品甚至推销到印度的乡村。就是说,西欧各国依靠国民国家、强大的军队和殖民地、以及产业革命这“3要素”,奠定了其后长达300年的世界统治。 .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英法两国疲惫不堪,很多殖民地获得了独立,殖民主义基本宣告终结。但是,即便如此,世界的工业中心仍然在所谓发达国家之中,金融、传媒也被欧美掌握。另外,二战后世界的主要问题转为美苏对峙,即:冷战。 . 1991年,苏联解体,冷战结束。几乎与此同时,中国对外国资本开放,工业飞速发展。西欧的产业革命自19世纪到20世纪,提高了人们的生活水平,也提高了他们的权利意识,带来了民主主义,也带来了先进的社会保障制度。产业革命——财富的源泉,也逐渐惠及中国和其他国家。世界的主要动向从美苏对峙——冷战,转变为殖民主义的彻底的终结(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殖民地独立了,但如上所述,在经济、金融、传媒等方面,原殖民地国家还很弱)。 .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认为:“中国和印度创造了世界GDP 40%以上的19世纪上半叶的世界回来了,证明了基于儒教型社会秩序的社会,比基于个人主义或自由的社会更加优越。” 但是,中国历经150年之久的辛酸重新返回的世界,并不是单纯地重现19世纪以前的世界了。 . 19世纪与21世纪的差异——所谓“公民社会”、“个人主义” . 说起19世纪以前的世界与今天什么地方不同,我看可以一言以蔽之:“社会性质不同”。如前所述,工业化提高了大多数人的收入,把他们提升为所谓“中产阶级”。人,基本上是向往自由的(尽管有些人服从长者的习惯渗透骨髓,例如在中亚),因此,在收入有保障、没有什么必要依赖他人时,人就开始要求自由与权利。 . 恐怕就是由于这个原因吧,在城市小资产阶级开始出现的17世纪西欧,人们逐渐明确地意识到了“个人”或“自由”。当时生活在英国的约翰·洛克(John Locke)鼓吹自由的重要(他指出,不仅自己的自由,他人的自由也同样重要,并不是说只要自己好就行)。在18世纪的美国,人们积极学习约翰·洛克的哲学(美国的知识分子为了建立自己的国家,研究了西欧的国家理论),约翰·洛克的哲学也成为独立后合众国宪法的基本理念之一。 . 自由与放任容易产生社会差别,18世纪英国哲学家杰里米·边沁(Jeremy Bentham)提出了“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的原则。这是希望通过控制分配,缩小社会差别的社会主义设想。 另外,为了保护个人的权利,法国思想家让-雅克·卢梭(Jean-Jacques Rousseau)指出:“政府是人建立的,所以,政府与人是平等的。两者的关系是‘契约’关系(个人向政府纳税,政府对个人提供服务)。” . 如果政府过于强大,人的权利就容易受到侵犯,因此,法国法学家查理·路易·孟德斯鸠(Charles-Louis de Montesquieu)主张“三权分立”,试图通过议会、政府和法院三大机构相互批评滥用权力的行为,相互制约,以防止出现独裁。 . 此外,苏格兰经济学家亚当·斯密(Adam Smith)告诫政府不要过分干预经济活动。他指出,“市场”就像是“看不见的神的手”,经济活动是可以在没有政府过分干预的情况下,自然地找到平衡点的。 . 现在的欧美社会以及战后的日本社会,都是建立在这些哲学和原则之上的。这些国家的宪法,明确规定了上述各项原则。 人们常常使用“华盛顿共识(Washington Consensus)”这个词。如果去华盛顿,例如到马萨诸塞大街等处去,就会看到街道两旁排列着餐馆或俱乐部,每到午休时,大学或研究所的专家们以及国务院的官员们,就会来共进午餐。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谈论中东“民主化”的道路——这个时候,他们采取的基本立场“自由”、“民主”、“市场经济”,就是人们所说的“华盛顿共识”。 . 但是,如上所述,自由、民主、市场经济的理念是从西欧传到美国的,与其说是“华盛顿共识”,不如说是“伦敦共识”或“巴黎共识”。但正是因为将其称之为“华盛顿共识”,所以,看起来就好像是美国推行的理念。而实际上,这是经过了工业化的西欧社会的人士,深刻洞察了人性之后,提炼出来的一种价值观体系。 . 因此,今天的世界与19世纪以前的世界不同。在经过了工业化的当今世界上,中产阶级已经成为社会的主流,他们具有以自立的个人为基础的现代价值观。即使说要回到19世纪以前的世界去,全世界的大部分青年恐怕也是不会跟着走的。 (截至2026年,美国总统特朗普践踏了自由、民主和市场经济的原则,企图用美国西部拓荒时代那些粗野之徒的行为准则——即“武力”——取而代之,但因在中期选举中的失利而逐渐受挫。此外,在美国首都及各地政治中根深蒂固的民主决策过程,绝非特朗普这类特立独行之人的行为所能改变的)


  • 摘自我关于“日本是什么”的演讲:第十八篇 日本历史3  直至现代的中日关系——若干特点

    日本“传统文化”基础中的宋代士大夫文化 · 大家都知道北京故宫博物院珍藏的古代画卷《清明上河图》吧。这是一幅珍贵的宋代画卷,描绘了公元1000年左右北宋京城开封的景象。画卷从郊外画到京城中心,又一直画到另一侧的郊区,画出了当时人们的生活场景,生动逼真。 北宋之前,五代十国时期,中国发生了一场农业革命,农业生产率提高,商业也因此昌盛起来,这比当时的西欧各国先进了1个世纪。因此,开封城里,商铺鳞次栉比,货物丰富多彩。这些都在当时撰写的《东京梦华录》中有详细记载,其中列举的销售食品种类就占了2页篇幅。 . 宋朝,特别是南宋的知识阶层(多为高级官吏),发展了淡泊而优雅的文化,创作了独具一格的书画、陶瓷、建筑、庭园等,在精神方面属于禅宗佛教。这种文化由研读禅学的日本留学僧等带回日本。虽然日本民众喜好浮华、世俗的文化,但是知识阶层则崇尚淡泊、高雅的精神。自南宋传到日本来的所谓“士大夫文化”由后者接受,传承至今,愈发精深。 . (煙寺晩鐘図 伝 牧谿筆) . 日本人自称日本文化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并为此而骄傲。日本茶道用的茶碗左右不对称,就像是小孩子做的,歪歪扭扭。但是,日本人说:“世界上,只有日本人才能够理解这种不对称的美。”而且,对于日本浮世绘等美术作品中留有不着任何色彩的空白,日本人也说:“世界上,只有日本人才能够把这种空白视为美。” . 日本人把这种独特的美感称之为“淡泊”与“古雅”,认为是日本文化特有的元素,表现了minimalism的极致,颇为自豪,欧美人也对此赞不绝口。但实际上,其中的各项要素也见于南宋文化之中。当时的日本首都京都,今天被认为是日本传统文化的故乡,而实际上,京都也保存着南宋的文化,这种文化至今仍活在日本人的生活之中。 . 日本知识阶层的基本素养曾是中国文化 . 中国文化自宋代以前就开始流入日本了。日本从中国引进了文字——汉字(可能是经由朝鲜半岛)、国家制度及法律,而且,还从中国引进了宗教——佛教。所以,日本的知识阶层使用汉字,创作汉诗,以中国的四书五经为学养的基础(一直持续到1868年日本“开国”。日本的武士有创作汉诗、并用日语高声诵咏的“吟诗”习惯)。简化汉字“平假名”也为日本人所使用,但被看作是女人用的文字,遭到轻视。 不过,日语中表达感情或感性的词汇较多,平假名比汉字更适合于日语表达,这在文学方面尤为显著。公元1000年左右,日本宫廷的一位宫女用平假名创作了《源氏物语》,描写了书中人物思想、感情的细腻变化,使人联想到20世纪初法国Marcel Proust等作家。 . 欧美的白人把自然看作是征服的对象。与此相对,人们认为,日本人则把自己看作是自然的一部分,并溶汇其中(其实,德国人等非常喜欢在林中散步,到了海滨,会立即脱掉衣服游泳)。和歌、特别是公元900年左右编辑的《古今集》就表达了日本人这种融入自然的“独特的”感觉。但是,《古今集》中收集的和歌,大多表现了歌颂梅花之美等唐诗中看到的那种美感,具有原封不动将其翻译成日语的“翻译文学”的一面。 即便如此,日本人对于美或自然的感觉,确实不同于白种人或中国人,但是,其差异是很微妙的,而世人所说的,大部分过于夸张。 . 常在中国经济影响下推移的日本经济 . 日本不仅在文化方面,而且在经济方面,也是一贯生存于中国的影响之下。日本古代产铜、银,所以与中国的交易是很盛行的。中国把日本产的铜、银用于制造货币,日本则进口了中国的丝绸、陶瓷器。公元16世纪,日本成为世界上屈指可数的产银国,其生产的银经由马尼拉(明朝没有与日本进行直接交易),大量流入明朝·中国。公元17世纪,明朝遗臣郑成功(母亲为日本人)将大批中国丝绸等运到长崎,换取活动资金,抗击清朝。 . 公元894年,日本废除遣唐使(用今天的话来说,就等于是断绝外交关系。这不是因为与唐朝关系恶化,而是因为唐朝内乱)。此后,除去短期例外,日本未与中国各朝各代缔结正式的国际关系,不仅如此,还于1590年代出兵朝鲜半岛,与明朝军队作战。也就是说,在未与中国缔结政府级关系的情况下,日本与大陆保持了密切的经济、文化交流,长达约1000年之久。这是与朝鲜各朝代及越南不同的地方。朝鲜和越南都对中国维持了册封朝贡关系。 . 而且,日本从17世纪到19世纪中叶实行了“锁国”。这与中国明清两朝的海禁一样,是为了防范外国势力的入侵,同时意味着政府独占对外贸易的利益。清朝只允许在广州进行对外贸易,而日本只在九州的长崎与外国进行交易(九州南端的“萨摩藩”,经由冲绳与中国进行走私,由此获得财富,得以于19世纪中叶推翻了江户幕府,完成了明治维新)。长崎是一个美丽的港口,至今仍留有浓厚的中国文化及东南亚文化的色彩。 . 但是,日本人在学校学到的历史常常是“日本在江户时代实行锁国,只与荷兰进行交易。江户幕府通过荷兰商人详细了解了当时的世界形势”。这反映了日本人对欧美国家的自卑感,从而过低评价了与中国的关系。 日本为荷兰人在长崎海岸修建了一个小岛“出岛”,荷兰商人在岛上过着一种被隔离的生活。他们还饲养了牛,还拥有教会的牧师。但是,就在这出岛(现已成为陆地的一部分)的旁边,有一片面积比出岛更大的“唐人宅地”(至今还留有遗迹,但没有像出岛那样得到努力保护)。说这里是宅地,不如说是唐人街,围墙之内有两条街,街道两侧,商店鳞次栉比。据说,到了冬天,出岛上只剩下大约15名荷兰人(他们常常观看相当于今天的色情电影之类的东西,聊以度日。此外,像唐人宅地一样,出岛也只有日本妓女可以自由出入),而唐人宅地里总是有几千名中国人常住。当时,为了防止走私,当局把旅日中国人都集中在长崎,塞进了唐人宅地。荷兰船舶运到日本的货物,实际上大部分也是中国货。 . (在长崎的唐人宅地) . 因此,直到江户时代末期,中国对于日本来说一直是最大的贸易对象国。当时日本对中国是贸易入超,结果,日本的大批白银流向中国。为了制止这种倾向,日本政府甚至于1715年把对中国的贸易额限制在以往的大约一半左右。 . 战后日本——“中国”的缺失 . 讲到这里,也许大家都注意到了,在战后日本的知识阶层中,“中国”缺失了。这一期间,对于自古以来在中国大陆的影响下展开的日本历史、文化来说,是异乎寻常的战后60年。不过,早在1875年,日本主动对欧美开放后的第7年,思想家福泽谕吉出版《文明论之概略》,主张“脱亚入欧”时,就播下了轻视中国的种子。 . 1868年明治维新后,日本为了不被欧美列强殖民化,自己主动努力与欧美国家的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同化。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日本又被美国占领,进而成为美国的同盟国,在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都生存在美国的投影之下。 . 我出生于1947年,1976年10月,29岁时第一次来到中国。那时文化大革命刚刚结束,天安门广场仅仅是宽阔而已,只是在广场一角有一个极其肮脏的公共厕所。北京的街头,到处都是自行车,人们身穿中山装,如果把相机对准他们,有些年轻人就会愤怒地抗议。另外,为了防备苏联的核袭击,街道各处都挖了防空洞。 . 当时,中国与日本以及欧美各国截然不同,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日本近邻,一衣带水之间,就有中国这样一个另类的大国,而日本却视而不见,这使我感到震惊。但是,我还是把中国的事情忘记了。在苏联工作期间,我也与中国外交官交往过,不过,上世纪80年代,中国外交官仍然给人深居简出、躲在内部的感觉,日本不得不作为唯一的非白种人国家与欧美国家为伍。 . 我第二次去中国是在1996年。自从邓小平1992年发表“南巡讲话”,表明欢迎外国资本的态度以来,继台湾、香港之后,接着是日本、美国、欧盟国家的投资急剧增加。那时,上海浦东还是一片农田,几乎没有什么建筑物。但是,在旧市区,建设高潮已经兴起。与1976年相比,中国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 而当我2005年再次来到同一座城市上海时,浦东到处是高楼大厦、霓虹灯,沪杭铁路沿线布满了工厂,一座接一座,令人极为震惊。这个时期,中国经济已经全面超过了俄罗斯经济。 . . 就这样,日本人突然面临了一个崛起的巨大的中国,震惊之余,甚至还不能把握它的全貌(我看,中国人也尚未把握吧)。


  • 美国告别特朗普主义

    常识的胜利 民主党赢得了中期选举。更重要的是,许多美国人拒绝了唐纳德·特朗普所代表的那个粗暴好斗的美国。 特朗普试图靠违背理性的怪异政策,靠诡辩、谩骂和暴力,强行推行自己的主张。 诚然,美国在每个时代都有这样的人。但他们向来游离于美国的一项传统之外,那就是通过辩论和司法程序解决分歧。 . 民主党的胜利来早了两年 对民主党来说,这场胜利来早了两年。如果未来两年选民对他们感到厌倦,到了2028年总统大选,民主党就可能尝到这一次对手所尝到的败绩。 民主党之所以能赢得选票,只是因为选民可以用它来替代特朗普的共和党。 他们既没有一套连贯的政策主张,也没有一位能让全党团结在其周围的强有力的领袖。 . 如果新一届国会明年能够如期开幕——但愿不会发生恐怖袭击,继而宣布戒严——民主党最好事先想好怎么做,并在党内达成一致。否则,局面恐怕会对他们很不利。 . 眼下的问题是,何时启动对特朗普的弹劾程序。我的看法是,应该先彻查特朗普及其家族在积累财富的过程中是否有违法行为,再根据调查结果决定是否推进弹劾。 . 与此同时,民主党应当依托国会,与政策研究机构合作,制定一套切实可行的美国社会和经济改革方案,并以此作为2028年总统大选的竞选纲领。 . 共和党该适应多族裔的美国了 这次中期选举清楚地表明,美国已经是一个多族裔国家。在长期被视为共和党堡垒的得克萨斯州,选民选出了拉美裔民主党人吉娜·伊诺霍萨担任州长。在佐治亚州,民主党人凯莎·兰斯·博顿斯当选,成为该州首位黑人州长,也是首位女性州长。 特朗普的共和党过分依赖那些觉得自己在多族裔的美国被落下的白人选民。这一次,连其中一些人也不再支持共和党了。 美国的多族裔格局已经确立。两党都得认真想一想,今后要在这样的美国争取哪些群体的支持。 . 有些成见该放下了 与政治辩论通常较为克制的北欧发达民主国家相比,美国的争论往往走向两个极端,几乎不留中间地带。哪怕只提议小幅加税,也会有人斥之为苏联式社会主义,仿佛国家马上就要包办一切,把民间的主动性扼杀殆尽。 北欧各国和荷兰的经验表明,市场经济、健全的民主制度和优厚的社会福利可以并存。 另一方面,主张通过提高高收入者的税负来改善低收入者的生活,也应讲究分寸。美国联邦政府约一半的收入来自个人所得税,而高收入者缴纳的税款已经占个人所得税收入的一半以上。 不过,少数商界巨头为了减轻自己的负担,鼓吹缩小政府规模,甚至实际上把政党和政客都买下来,以遂其所愿。这样的做法,难道不该受到约束吗? . 实行一贯而务实的外交政策 民主党往往摆出反俄亲中的姿态,共和党则反中亲俄。这样划分世界没有多少意义。对华政策的目标应该是促使北京停止以武力迫使邻国就范,也停止用政府补贴扶持本国企业的出口。 在此基础上,美国可以同中国、中国的邻国以及在该地区有切身利益的其他国家合作,建立合作框架,维持现状。 . 至于俄罗斯,其精英阶层过度的自负和扩张欲确实是个问题。即便如此,我们也应避免通过推动政权更迭或其他手段,动摇这个阶层在俄罗斯现有国界内的地位。 . 迄今还没有哪个国家建成这样一个社会:自由、繁荣,由多个族裔组成,人们也把有权就有责、行事须交代的原则放在心上。美国或许就是那个能做到的国家。


  • 日本人的“日本衰落论”自我中毒

    近来,动辄就有人说,到2027年,日本的GDP连英国也比不上了,将跌至世界第六;又有人说,日本的人均GDP早已降至世界第三十五位左右,日本已经没救了。诸如此类的论调大行其道。 之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因为人们把日元换算成美元,再以美元计价与其他国家进行比较。 . 如果按2010年的汇率——全年平均约为1美元兑88日元——将日本目前的GDP换算成美元,结果约为7.6万亿美元,远高于德国目前的5.1万亿美元(德国的数字是按当前欧元兑美元的汇率计算的)。而且,2010年以来日元的贬值,并不是日本经济实力下降造成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简要梳理一下其中的来龙去脉。 . 2008年雷曼兄弟倒闭引发金融危机后,欧美纷纷降息,以刺激经济。当时,日本银行维持利率不变,使日本的利率相对较高,导致日元过度升值。2012年底上台的安倍政府,为了打破日元升值所带来的通货紧缩,果断采取了降息措施。 . 然而,这并没有刺激经济,只是导致日元贬值。企业不愿提高工资,民众因此强烈抵制商店涨价,通缩倾向迟迟未能消退。 日本与欧美之间的利差不断扩大,日本投资者为了追求较高的收益,增加了海外投资,进一步加剧了日元贬值。 与此同时,日本制造业不断扩大海外生产,因此,即使日元贬值,出口也没有明显增加。乘用车的出口数量反而减少了。为了支付日益昂贵的石油进口账单,日本不得不购买更多美元,这又进一步推动日元贬值。 . 因此,日本并不是正在变成一个经济小国。问题在于,日本陷入了日元贬值这一作茧自缚的困局,至今无法脱身。 今年7月,日本开始抛售美元、干预汇市。8月,又争取到美国参与联合干预,一度使日元升至接近1美元兑150日元的水平。然而,如今日元又跌回到157日元左右。 . 如果日本进一步加大抛售美元的力度,就可能不得不出售手中持有的美国国债,而美国一定会竭力阻止。日本出售美国国债,意味着日本从美国金融市场撤出相应规模的资金,从而推高美国的利率。美国国债价格将下跌,收益率将上升。对美国财政而言,这无疑是一场噩梦。 . 即便如此,也必须纠正目前日元过度贬值的局面,而且不能因此推高美国的长期利率。一种办法,是让日本以外的买家大量承接美国国债。也许,进一步放宽对稳定币使用的限制,会有所帮助。 . 无论如何,都应设法让汇率走势转向日元升值。日元升值并不会导致日本出口数量下降。汽车生产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转移到海外。 诚然,日元升值会使日本企业以日元计算的出口利润减少,股价也会随之下跌。但这并不是致命的。因为出口利润减少的同时,进口原材料的成本也会下降,正负相抵,大致可以持平。 . 而对普通民众的生活而言,日元升值总体上是有利的。我今年夏天去丹麦旅行,因餐馆用餐太贵,只好在便利店买些熟食解决吃饭问题。 日元一旦升值,以美元衡量的日本经济分量,也会比现在大得多。


  • 摘自我关于“日本是什么”的演讲:第十五篇 我遭遇的历史事件

    许多人在一生中都会遭遇这样的情况:此前所处的环境发生剧变,不得不改变看待事物的角度,或者失去谋生的手段。对于曾作为外交官负责苏联和俄罗斯事务的笔者而言,这样的转折点便是1991年12月的苏联解体。此外,在此之前的1989年11月柏林墙倒塌以及随后发生的德意志东西部统一,同样是极其重大的经历。围绕着自己和本国的“框架”并非绝对的。外交官必须具备跳出框架思考的思维灵活性。 . 笔者以自己的一生为切入点,概述了围绕日本的国际环境,最后,我想谈谈自己亲历的几件历史性重大事件。这些事件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笔者此后看待事物的视角。 . 我遭遇的历史事件 . 我是一个“不吉利”的外交官。我出使的国家几乎总是频繁更迭领导人,最严重的,甚至那个国家本身会消亡(1991年的苏联)。现在,我住在日本,日本首相每年都被更换,也许就是因为我的缘故。 好啦,笑话到此打住,下面我想谈谈日本的政治和经济。但在此之前,首先谈谈我作为外交官遇到的几大历史事件。 . 我从1979年起在西德工作了3年,多次看到过被分割为东西两部分的柏林,也充分理解了美欧关系的重要性、以及西德人在安全方面依赖原战胜国美国而产生的微妙的心情。被分裂的德国正是美苏对峙的前线,如果德国重获统一,那么,就有可能导致冷战结束,美国失去赖在西欧的理由,德国再次称霸欧洲——这是我当时观察西德的局势,亲身感受到的。就是说,我感到,所谓冷战或分裂德国等等,这种世界政治、经济的格局是不会永久存在的,它是可以随时变化的,是能够改变的。 . 此后过了10年,我升任负责东欧各国的科长。1989年,东欧各国国民相继打倒了亲苏政权,要求加入欧盟。作为其必然的归结,同年秋季,柏林墙可以自由通行了,不久,德国重新实现了统一,冷战就这样简单地结束了,世界格局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改变了。 这不仅是由于东欧各国国民希望过上与欧盟国家同样的生活,还因为他们顽强地保持着自己原本就属于以个人自由与权利为基础的西欧文明的归属意识,而且,他们还厌恶落后的苏联的统治。 . 柏林墙开放时,我正在瑞典工作。我托朋友买了一块柏林墙的碎片。这块大约4厘米见方的碎片上,写有各种颜色的留言残句。这是一块改变世界史的石块。我花了100美元,特意订购了一只四周镶嵌玻璃的盒子,把我用4美元买来的这块水泥碎块装在里面,至今还摆放在我家的玄关。但是,比起苏联解体这一重大历史事件来,即便是柏林墙的开放,也显得逊色了。 . 其后,自1990年12月起,我调到了莫斯科,因而得以当场目睹91年8月的政变(虽以失败告终,但导致叶利钦的上台及戈尔巴乔夫的衰落)和12月的苏联解体。我从中得出的教训是:“国家”是人建立的,既然是人建立的,人也就可以摧毁它。但是,一旦摧毁了“国家”,社会、经济的利权结构、上下级关系就会瓦解,人们就会面临严重的后果。为了防止“国家”毁灭,精英们必须杜绝疏忽,居安思危,严加注意。 . 二战结束后已经过去60多年了,日本的政治家及官员们根本想不到日本这个国家解体等情况。他们似乎认为,自己今后仍然是日本社会的精英,以经济实力作后盾,今后仍然会受到世界各国的尊重。但是,就是这种疏忽会毁灭国家。 . 在俄罗斯,我试探着解决北方领土以及援助俄罗斯民主化、市场经济化这两大课题,但是都失败了。在北方领土问题上,我感到,政治不是由道理或大义名分决定的,而是由实力决定的(当时的实力对比关系对日方有利,但是,日本国内各派分裂,破坏了与俄罗斯的谈判);在援助俄罗斯市场经济化方面,我感到,一旦曾经实行过计划经济,把资源集中到了政府手中后,这个社会就几乎不可能实行市场经济化了。 . 我在最后出任大使的乌兹别克斯坦,也学到了很有意义的知识。这里是俄罗斯、美国、欧盟、中国、印度、伊朗及其他大国各种意图盘根错节的复杂地区,其中,拥有巨大经济援助能力的日本也是举足轻重的,所以,我的工作也很有意义。但是,更有意义的是,通过学习中亚悠久的历史,欧亚大陆在我的脑海中第一次成为一个整体,东西方连在了一起。 . 我喜欢西欧古典音乐,在日本驻乌兹别克斯坦大使官邸,我也是深夜放大音响,欣赏瓦格纳的音乐剧等。 官邸隔壁有一小户人家,养着牛、鸡。这牛深夜一听到瓦格纳的音乐,就“闷—闷—”地叫,把我装深沉、听西方音乐的得意心情搅得荡然无存。好像是中亚的牛也在嘲笑我这个日本人迷恋西方白人的音乐。 . 另外,与单独一个人作曲的西欧古典音乐不同,中亚的音乐让我们领略到数千年历史印证的、非常深奥的乐曲。就是说,自幼受到欧美文化熏陶长大的我,被塔什干的牛指出了自身的局限。 . 中亚是在整体上理解欧亚大陆历史的一个关键。如果不考虑中亚或中东,欧亚大陆的历史就失去了相互关联,就会分散为中国、欧洲、印度、俄罗斯等国的历史。但是,自古以来,文明可能是自中东、中亚的所谓“东方”地区向周边扩展的。有人指出,希腊神话中的诸神,就是希腊周边东方地区的诸神演变而来的。亚历山大大帝侵入到今天的塔吉克斯坦地区,也没有感到很大的文化差异。 . . 另外,研究中亚自然会涉及中国。有人考证,第一次统一中国的秦始皇的家族出身西域。五胡十六国时期,西域的游牧民族、商贩曾经是中国政治、经济的主要成员。 另外,在唐朝长安宫廷中,粟特人(Sogd。今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人)曾被封为贵族,参与过行政。谋反唐玄宗的安禄山也是突厥人和粟特人的混血,其名“禄山”,在波斯语中是“光”的意思。而且,今天的乌兹别克斯坦或布哈拉,是研究翻译成阿拉伯语的希腊·罗马古典的中心之一,其研究成果通过西班牙的科尔多瓦,反过来又传到了西欧。 . 而且,印度也不是一个孤立的文明古国。原本是古代伊朗血统的雅利安人,侵犯该地区,成为统治阶层。16世纪,蒙古血统的巴布尔(Babur)王子,自乌兹别克斯坦南下,建立了莫卧儿王朝。 . 就这样,通过在中亚工作,我看到了过去认为零散的中国、俄罗斯、欧洲、中东、印度、阿富汗等国家和地区,在同一块欧亚大陆上形成了一个相互连接的整体。


  • 乌克兰战争正成为现代的百年战争

    河东哲夫 自2022年2月俄军入侵以来,乌克兰战争已经持续了四年半。仅从这一时间算起,它就已超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四年零三个多月。但这场冲突实际始于2014年3月俄军占领克里米亚,因此至今已经持续了十二年半。 前些时候,我和ChatGPT推演了近期局势。它得出的结论是:“两年后,欧洲最可能出现的是一种悬而未决的局面——没有正式和平协议,但在接近目前战线的位置,大规模地面作战有所减少,无人机和导弹袭击以及局部战斗仍然持续。这是一种‘武装休战’,出现的概率为40%。” . 再看14世纪的欧洲。当时,英国王朝起源于法国的诺曼底,具有诺曼人、也就是维京人的血统。它以与法国王室有亲缘关系为由,主张自己有权继承法国王位。战争于1337年爆发,后来经历了圣女贞德的登场、双方国内的动荡等,战斗断断续续,一直延续到1492年和平条约前后。 当然,当时的英国和法国还不是具有明确国界的现代国家,百年战争也带有两个王朝争夺领地的性质。不过,以亲缘关系为理由,企图用武力统治对方,在这一点上,当时的英国相当于今天的俄罗斯,法国则相当于乌克兰。巧的是,英国的金雀花王朝和今天的俄罗斯人都具有维京人的血统。说不定,该怪罪的是维京人的血统。 . 无人掌握战场的全部真相 . 战争开始以来,这个月似乎是“俄军占优势”,下个月又突然变成“乌克兰占优势”,再下个月则是“不,还是俄军占优势”,如此反复,没有尽头。 战线上的实际情况如何,恐怕连两国军队的高层也无法完全掌握。有报道说,俄军相信友军“已经占领这里”的报告,准备大举推进,却遭到乌军攻击,损失惨重。据说,现在俄军有时只是派一支小分队潜入敌方地区,就报告已经控制了该地。 . 武器技术日新月异。这就是矛与盾的较量:这个月乌克兰加强无人机攻击,下个月俄罗斯便开发出防御手段,并用自己的导弹和无人机打击乌克兰。接着,乌克兰又开发出防御手段,并在自己的巡航导弹和无人机上加装设备,以突破俄罗斯的防御,尤其是电子干扰。再下个月,俄罗斯又作出新的应对……如此循环往复。 . 俄罗斯目前使用喷气式无人机,几乎可以随心所欲地发动攻击。不过,乌克兰也已开始在战场上部署能够击落这类无人机的武器。在识别俄罗斯境内的目标、引导武器抵达目标,以及对抗俄罗斯电子干扰等方面,乌克兰获得了美国等国军方、情报机构和民营企业的支持。 在上述基本认识的基础上,下面来看几个近期出现的新因素。 . 俄罗斯的“技术专制”已经成形 . 自普京于2000年就任总统以来,苏联式的专制统治已在很大程度上恢复。但社会仍然保留了一些自由空间。例如,2022年9月普京发布动员令后,超过30万俄罗斯青年大批逃往国外。由于普京没有在全国实行戒严,人们仍可自由出境。 然而,看到9月18日至20日俄罗斯国家杜马选举的结果,我觉得情况变了。乔治·奥威尔小说《1984》中的世界,似乎已经在2026年的俄罗斯完全实现。为什么这样说? . 选举前,俄罗斯民意研究中心(VTsIOM)5月的民调显示,支持执政党“统一俄罗斯”的人只占27%至34%。然而,该党在选举中竟获得了超过55%的选票,控制了三分之二以上的议席。无论修改宪法还是做其他事情,政府都可以随心所欲。 . 俄罗斯青年恐怕也已无法无视征兵机构的报到通知,然后逃往国外。未按要求报到的信息,想必会传到边境护照检查人员那里。因此,即使试图出境,也很可能在边境被拦下。 . 近几年,在俄罗斯,无论缴税还是订购食品,人们都习惯使用互联网和智能手机,甚至可以通过人脸识别进入地铁。社会生活已经变得与西方一样便利,甚至更加便利。但这种大量使用中国设备的数字化,也使政府能够实时掌握个人的活动和行踪。 街头各处安装着监控摄像头,不断识别行人的面孔。如果有人举行反政府集会,通过人脸识别,恐怕立即就能列出参加者名单。国家利用信息技术监控和管理每一个公民,这种极致的“技术专制”已经成形。 . 乌克兰国防部长与军队总司令的代际更替 . 7月下半月,围绕国防部长米哈伊洛·费多罗夫被撤职一事,乌克兰内部出现了动荡。费多罗夫没有军旅经历,但精通信息技术。他于1月就任国防部长后,与美国帕兰提尔公司首席执行官亚历克斯·卡普合作,大幅加强了对俄罗斯的无人机攻击,取得了显著效果:3月攻击黑海和波罗的海的石油装运设施,6月又对一系列炼油厂发动攻击,其中包括莫斯科郊外的炼油厂。 . 然而,7月15日,费多罗夫突然被解除职务。外界对原因有各种猜测,但费多罗夫本人明确表示,自己重视无人机,将资金从常规武器转向无人机,因此触怒了某些利益方。这大概是事实。 继任人选的确定经历了一番争执。8月19日,泽连斯基任命乌克兰国家安全局代理局长叶夫亨·赫马拉为国防部长。赫马拉曾领导该局的军事部门。与此同时,经常与费多罗夫意见不合、妨碍作战顺利进行的军队总司令奥列克桑德尔·瑟尔斯基也退役了。接替他的是米哈伊洛·德拉帕特伊,此人与新任国防部长赫马拉合作融洽。 . 与在苏联军队中成长的瑟尔斯基不同,德拉帕特伊属于新一代军人。据说,他能够根据局势迅速调整作战方式,也愿意将自主决策权下放给前线指挥官。对新任国防部长赫马拉,也有类似的评价。 由此可以说,泽连斯基利用内部争执,同时撤换了过度依赖无人机的费多罗夫,以及固守苏联时代作战方法的瑟尔斯基,对争执双方各作处理,建立了一个能够灵活作战的指挥体系。如今也开始出现乌军在乌克兰东部逐步击退俄军的报道。 . 停火谈判即将重启 . 推动停火的努力仍在继续。8月25日,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约翰·拉特克利夫乘坐大型C-17军用运输机,从华盛顿经里加飞抵莫斯科,在克里姆林宫停留七小时后回国。这一消息令西方媒体高度关注。 外界提出了各种猜测:是否发现普京正在准备使用核武器,因此前去阻止?是否发现俄罗斯准备攻击北约,因此前去劝阻?但此次访问的详情始终没有公开,如今也已经逐渐被人遗忘。 . 尚不清楚这次访问与后续行动有多大关联,但9月5日,总统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和贾里德·库什纳访问俄罗斯,与普京会面,提议恢复自2月以来中断的美、乌、俄三方停火谈判。 随后,两人直接前往乌克兰。这是他们首次访问乌克兰,尽管此前一直参与停火谈判。他们获得了泽连斯基同意恢复谈判的答复。谈判大概不久就会重启。 . 此外,曾任军事情报部门负责人、现任总统办公室主任、也是泽连斯基得力助手的基里洛·布达诺夫,与俄罗斯军事情报机构格鲁乌(GRU)的伊戈尔·科斯秋科夫保持联系。据9月4日的《纽约时报》报道,在俄罗斯议会选举之前,布达诺夫似乎曾在日内瓦与俄方磋商,并拟定了详细的停火方案。这一渠道的磋商,大概也将很快恢复。 . 不过,普京想必认为,只要加强军事行动,就还能夺取更多领土,因此很难想象他现在会同意停火。至少在11月美国中期选举之前,恐怕不会有什么进展。 . 欧洲极右翼的崛起,会成为改变局面的因素吗? . 如今,乌克兰的大部分财政援助依靠欧盟。欧盟承诺在两年内提供900亿欧元。尤其值得重视的是,德国梅尔茨政府表现出强烈意愿,即使增发国债,也要加强国防,并加大对乌克兰的支持。 然而,欧洲各国极右翼势力的壮大,可能使这一局面发生根本变化。欧洲极右翼中,许多力量采取亲俄立场,因此是否愿意继续援助乌克兰,还很难说。在美国民主党内主张“政权更迭”的势力影响较大的时期,俄罗斯为了与之抗衡,曾向欧盟国家的极右翼势力提供资金,邀请其成员访问莫斯科,借此深化关系。德国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AfD),可以说是其中最具影响力的力量之一。 . 北约,也就是跨大西洋联盟,通常被认为是为了保护欧洲免受俄罗斯威胁。但它在1949年成立时,也肩负着防范纳粹德国复活的使命。按照首任秘书长伊斯梅的说法,北约的目的就是“把苏联挡在外面,把美国留在里面,把德国压在下面”。 因此,如果德国按照德国选择党的主张,与俄罗斯联手,而特朗普领导的美国又抛弃欧洲,北约就会瓦解。 . 冲突终究会“耗尽”…


  • 霍尔木兹海峡的安全可通过征收通航费来保障

    如今,不仅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行安全受到威胁,位于红海入口处的曼德海峡,通航也变得越来越危险。 无论是石油生产国,还是贸易立国,都难以承受这种局面。美国军队似乎也已不再具备依靠武力确保这些水道安全的能力。 . . 如果军事力量解决不了问题,那么也许可以用钱来解决。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和胡塞武装都需要资金。而且,如果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伊朗自己的原油也无法出口。 . 通航费不至于高到对海上运输造成严重冲击。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些水道视为类似巴拿马运河和苏伊士运河的收费航道——当然,与霍尔木兹海峡不同,巴拿马运河和苏伊士运河都不是国际海峡。 . 不妨建立这样一种机制:沿岸各国按照事先商定的比例,分享统一征收的通航费;整个机制则由沿岸国家、主要通航国以及联合国的代表等共同管理。 那么,马六甲海峡或台湾海峡是否也应该——或者是否能够——建立类似的机制?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 战后世界及其暗流的变化

    (本文是笔者将于9月8日在《Newsweek日本版》发表的文章的略加修改版。) . 冷战后的时代与美国力量的扩张 . 当今的国际形势,大体上可以称为“后冷战时代”。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将世界分裂成两大阵营的美苏冷战,随着1991年苏联解体而结束,美国由此成为世界上具有压倒性优势的唯一超级大国。 . 当时有人把这个世界称为“G1”。后来随着中国崛起,又有人开始谈论“G2”;也有人反过来说,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拥有足以支配整个国际体系的力量,因此世界进入了“G-Zero(零极世界)”。 . 这类说法,往往是智库或者专家为了引人注目而创造出来的。它们无非是抓住现实的某一个侧面,因此没有必要争论哪一种标签才是“正确答案”。 . 「后现代主义」与陶醉 . 其实早在冷战时期,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美国、西欧和日本的年轻人就越来越反感由“大人们”建立起来的各种框架——国家、企业以及其他既成体制。 在美国,反对越南战争期间的征兵制度成为一个重要契机。在西欧和日本,人们也越来越反感“资本家”制造贫富差距、剥削劳动者、剥夺人的人性。 甚至连近代社会的核心理念——进步、议会民主主义、理性主义——也开始受到怀疑。嬉皮士、自由恋爱,甚至禅宗,一时间都成为时尚。 地方分权、草根民主、尊重少数群体权利、多元文化主义、环境保护、对大企业的警惕等等各种思想和运动,逐渐被笼统地归入“后现代主义”这一名称之下。 . 苏联解体前后,美国政治思想家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提出了“历史的终结”这一命题。大体而言,他认为,自由、民主和市场经济这些近代社会追求的宏大目标已经基本实现。随着经济全球化,民族国家的重要性也将逐渐下降。 与此同时,法国思想家雅克·阿塔利(Jacques Attali)推广了“游牧者(nomad)”这一概念:受过良好教育、能力出众的人,可以跨越国境以及种族和民族的界限,在世界各地自由活动。 . 乍看之下,这些思想似乎预示着一个超越“近代”的新时代。但是,它们同时也反映了苏联解体、整个西方世界取得巨大胜利之后产生的某种陶醉感。 而这种陶醉,后来终于撞上了现实。 . 美国的傲慢:“例外主义” . 美国长期以来存在一种观念:美国负有使世界民主化的特殊使命,因此理应得到特殊待遇,甚至可以做一些别的国家不能做的事情。 这就是所谓“美国例外主义”的一种表现。 这种思想的根源之一,恐怕来自美国摆脱英国和欧洲、实现独立时形成的自豪感——我这里说的当然不是今天,而是18世纪末。 . 对于建国初期的许多美国人来说,所谓“国际法”,本来就是欧洲列强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制定的一套规则。美国有美国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利益。 这种态度从来没有完全消失。美国社会至今仍然存在对国际组织和国际制度相当强烈的不信任。今天特朗普无视WTO规则、敌视国际刑事法院,也可以从这个角度来理解。 . 用武力推进民主化:新保守主义与“政权更迭” . 2001年9月的恐怖袭击造成数千名美国人死亡之后,新保守主义者(neoconservatives,简称neocons)的影响明显上升,他们所主张的“政权更迭(regime change)”也越来越受到重视。 其背后的逻辑,是把美国视为一个“例外的国家”:美国肩负着向全世界传播自由和民主的使命,即使必要时动用武力也在所不惜;因此,美国不应该受到领土完整、禁止使用武力等国际法原则的束缚。 这种思想不仅在共和党内部,而且在民主党的一部分人中也获得了影响力。 . 此后出现了一批以推翻威权政府——换句话说,就是推动“政权更迭”——为目标的组织和NGO,其中许多得到美国政府资金支持。它们向当地反对派提供资金,并传授政治斗争的方法。 于是,格鲁吉亚2003年、乌克兰2004年、埃及2011年等地,亲俄政府或威权政府相继倒台。 . 结果,在原社会主义国家以及实行威权体制的发展中国家,对美国的疑虑反而进一步加深。 这也为今天中国、俄罗斯、朝鲜之间的靠拢,以及所谓“全球南方”的兴起创造了部分条件——当然,必须指出,“全球南方”绝不是什么具有统一意志的组织。 . 特朗普的美国:回到帝国主义时代 . 特朗普叫停了这类活动中的相当一部分。其动机之一,大概是不愿让倾向民主党的组织继续利用政府资金从事这些活动。 2025年,特朗普政府以相当粗暴的方式拆解了负责美国大量对外援助工作的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这也属于同一个潮流。 . 2025年第二届特朗普政府刚成立时,特朗普似乎热衷于停止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战争,大概也是把获得诺贝尔和平奖作为目标之一。 但是,在乌克兰和加沙都未能实现自己的目标之后,他的路线迅速发生变化。 . 2026年1月,美国军事介入委内瑞拉,并抓获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大致与此同时,特朗普试图迫使丹麦把格陵兰岛卖给美国。到了2月,伊朗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又被杀。 . 到了这个阶段,特朗普的言行与其说是21世纪的外交,不如说越来越像是在退回到19世纪的帝国主义时代。 至少,这也许比新保守主义者打着“自由和民主”的旗号扩大美国势力范围少了一些伪善。 但是,这种做法显然不会给美国增加朋友,也使美国越来越难以声称自己在道义上比中国或其他国家高出一筹。…


  • 美国经济(金融)现在已经亮起黄灯

    美国经济,尤其是金融市场,现在已经亮起了“黄灯”。美国国债发行过多,导致长期利率上升。这不仅可能造成美国国债价格大幅下跌,引发财政危机和美元贬值,还可能导致股市暴跌,使美国中产阶级的资产大幅缩水。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公开要求日本加息(这实际上也意味着要求高市首相停止积极的财政政策)。我本来以为,如果日本银行加息,也会对美国利率形成上行压力,这对美国岂不是不利?然而,贝森特部长似乎并没有改变他的想法。 他似乎认为,如果日元持续贬值,然后在某一天突然发生急剧逆转(例如日本银行加息),资金就可能迅速从美国流向日本,导致美国利率急升,并造成美国国债价格大跌。因此,他大概希望让日元贬值的趋势“逐步”逆转。 . 然而,要让金融市场“逐步”移动,是非常困难的。1985年的《广场协议》,原本是希望通过美国、日本和西德的协调干预,实现“适度的美元贬值”。然而,市场却像雪崩一样朝一个方向涌去。协议达成前的1985年8月,1美元平均兑换237日元;仅仅一年之后,到1986年8月,日元已经升值到平均1美元兑换154日元。 . 现在,如果日本银行开始加息,即使其目的只是推动“逐步的”调整,市场也有可能再次发生雪崩式变化。贝森特部长如果继续施加已经错过最佳时机的压力,反而可能成为引发市场失控的诱因。 . 来自日本的资金发挥着重要作用 . 有人可能觉得,这是不是说得太夸张了。但我们有必要看到,日本的日元实际上长期以来在美国金融市场中发挥着相当重要的作用。 投资者以低利率借入日元,换成美元,然后购买收益率较高的美国国债(这里所谓“较高”,是相对于日本而言),以及其他债券和股票,从中赚取收益。这就是所谓的“日元套利交易”(yen carry trade)。美国金融市场在相当程度上正是依靠这种交易延续至今。 . 日本人和外国人都在做日元套利交易 . 由于“日元套利交易”,日元不断贬值。日本的食品价格越来越高。以美元计算的GDP中,日本在世界经济中的地位也仿佛在不断缩小。 那么,到底是谁在进行这种“日元套利交易”? 如果是外国人这么做倒也罢了,但如果日本人做了一些对其他日本人没有好处的事情,就应该予以严厉谴责。我带着这种想法查了一下,结果却相当平淡。 . 日本人和外国人都在进行“日元套利交易”。两者的动机其实都很简单:“因为持有美元比持有日元更赚钱。”换句话说,日本人自己也通过“日元套利交易”,推动着日元不断贬值。 . 日元套利交易的规模 . 要严格定义什么属于“日元套利交易”,其实并不容易。其中大体上可以分为两类:一类能够明确反映在国际收支统计中;另一类虽然完全不是犯罪行为,却不会完整地出现在这些统计数字中。 前一类,例如日本金融机构——日本邮政储蓄银行、政府养老投资基金(GPIF)、农林中央金库、人寿保险公司、大型城市银行和地方银行等——购买美国国债及其他海外证券。 后一类的典型例子,则包括通过外汇市场卖出日元、买入美元的交易(据估计,美元/日元货币对的日均交易额约为1.3万亿美元),以及各种衍生品、表外交易,还有银行、对冲基金等进行的不公开交易。其中一些金融产品还带有杠杆,因此其对市场产生的影响可能达到名义交易金额的数倍。 据估计,如果这两类资金同时朝同一个方向移动,美国长期利率可能因此变动数十个基点(bp,即0.1个百分点的量级)。 . 在这些资金中,日本公共金融机构的投资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原因在于,经过2000年代的财政投融资制度改革,日本邮政储蓄和养老基金不再有义务把全部资金交给大藏省的资金运用部管理,于是开始为了追求投资收益,自主购买美国国债等海外资产。 . 即使在最近,日本邮政储蓄银行仍持有约88万亿日元的外国证券等资产,GPIF持有的外国证券等资产也相当于约79万亿日元。 我又让ChatGPT进一步进行了详细统计。结果显示,截至2026年3月底,GPIF持有的美国国债约为36.8414万亿日元(约2300亿美元),相当于GPIF总资产的大约八分之一。 当然,GPIF不会一下子抛售这些美国国债。但是,它在这个市场中具有相当大的分量,这一点是不容否认的。 未来一个月,美国将进行数次大规模国债发行。鉴于11月还将举行中期选举,因此有必要密切关注日美两国金融当局及市场动向。


  • 重新思考日本在实力升级后的亚洲中的位置

    8月8日,我看到一则报道说:“今年上半年,韩国和台湾的出口额双双超过日本。”说实话,这让我有一种伤口上又被撒了一把盐的痛感。 140年前,福泽谕吉提出“脱亚论”。此后,日本一度称雄亚洲。战败之后,日本反省了——或者说,是被迫反省了——转而向亚洲各国提供资本和技术,以所谓“雁行模式”带动亚洲各国的发展。 难道到了今天,日本在各个方面的这种地位都已经被别人夺走了吗? . 不,还是不要这样自虐地看问题。 在经济高速增长时期,日本的增长很大程度上依赖出口。今天的韩国,出口额相当于GDP的44%;台湾更高,相当于65%。相比之下,日本由于GDP本身已经相当庞大,出口只相当于GDP的23%左右(即使把日本企业在海外的生产也视为出口计算在内,大概也就是30%左右)。 也就是说,日本虽然在机械、材料、电子零部件等领域仍然保持优势,但只要通过这些产品的出口维持贸易收支,并维持日元的价值,其他方面完全可以通过扩大内需来提高国民生活水平。 . 不仅韩国和台湾,连东盟国家也已经成长壮大。 在这个新时代,日本应该摆脱过去那种拼命维持自己在亚洲“门第地位”的思维方式。 一句话来说,就是: “日本不要在亚洲摆架子。面对同质性和现代性不断增强的亚洲各国,日本应该作为一种‘干事’或‘协调人’,与其他国家平起平坐地一起做事。” . 为了维持亚洲的和平,我们首先应该看清各国真正的想法。 大概没有哪个国家——包括中国——真的认为自己可以通过武力侵略、征服其他国家。大概也没有哪个国家真的准备在别国受到攻击时,不惜一切代价去保卫它。美国大概也未必真的准备在任何情况下都出手相救。 实际上,对所有国家来说,最好的选择恐怕都是在现有框架内确保自己的利益。谁都不愿意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发动军事进攻,最后失败,弄得颜面扫地。 能够准确把握这种各国心底的现实盘算,是非常重要的。 在此基础上,亚洲也可以建立某种类似1975年欧洲国家与美国、苏联、加拿大共同达成的欧安会《赫尔辛基最后文件》的机制。其基本原则应该是:不以武力改变国界,同时推进合作与交流。 在美国力量相对后退的今天,除了继续维持现有的同盟体系之外,也许还可以把有关国家——包括中国——之间这种类似“不倒翁”一样的平衡游戏制度化。这或许会成为一种有效的办法。 . 在经济方面,日本也应该意识到,自己同时还是一个进口大国。东盟主要国家对日本的出口额,大约相当于其对美国出口额的三分之一。 因此,日本除了应该努力维护WTO、CPTPP(TPP11)等所体现的自由贸易和自由投资原则之外,在金融方面也可以继续发挥作用。 中国看来实际上并不愿意为了人民币的国际化而全面推进资本项目自由化。鉴于这一现实,日本可以继续通过维持和加强金融危机时期的货币互换协议,以及提高国际结算的便利程度等方式,为亚洲金融稳定作出贡献。 . 今年夏天,我去北欧“避暑”,回日本途中在新加坡转机。 新加坡的人均国民收入在亚洲遥遥领先,接近日本的三倍(!)。所以我原以为,新加坡机场现在一定已经变得闪闪发亮、时髦得不得了。 然而真正转机时,我发现那里其实颇有些杂乱。 收费贵宾室里有些脏旧的沙发,洗碗碟的声音不断传来;服务人员虽然满脸笑容,却常常不得要领。 . 这和成田机场的气氛不太一样。 在日本,就连厕所的清扫也会做得“规规矩矩”。 无论是在便利店还是飞机上工作的外国劳动者,往往也会逐渐适应这种做事方式。 这种社会伦理、责任意识,以及”即使没有别人监督,也会自觉把事情做好”的习惯,仍然是日本社会的重要特点。 只要能够继续保持这样的社会,日本也可以用这种方式为亚洲各国的现代化作出贡献。 . 日本人已经不能再指望“因为我是日本人,所以别人自然会尊敬我”。 亚洲各国之间的地位排序正在变得越来越流动。在这样的亚洲,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努力吧。 . (以下是笔者请ChatGPT将本文翻译成英文之后,与ChatGPT的一段对话) 笔者:日本大概做不了这么好吧。 . ChatGPT:嗯。而且,做不好的原因,或许并不在于日本经济实力本身的下降,而在于日本很难转变自己的思维方式。 我觉得,你在这篇文章中提出的日本定位,其实是一种相当高难度的角色。 它既不是“亚洲的领导者”,也不是“对抗中国的西方堡垒”,而是进入那些已经成长起来的国家之间,建立和维护制度、协调各方利益,并支撑一个随时可能失衡的局面——也就是扮演一个“干事”或“协调人”的角色。 这种角色,单靠军事力量或者GDP是做不到的。 . 既不能把对方看成比自己低一等,也不能反过来自暴自弃地认为“日本已经不行了”。 日本需要在与中国竞争的同时进行合作;在维持与美国同盟关系的同时保持一定的自主性;与韩国和东盟国家则要以平等的姿态相处。 这需要相当高超的外交技巧。 . 而日本不擅长的,恐怕恰恰就是这一点。 日本的政策讨论很容易陷入这样的二选一:“日本究竟还是大国,还是已经成为衰退国家?” “究竟站在中国一边,还是站在美国一边?” “究竟由日本领导亚洲,还是日本被亚洲抛在后面?” . 然而,在今后的亚洲,与其争当第一,日本或许更适合成为这样一个国家:“即使不是第一名,却是一个少了它就会让大家感到为难的国家。” .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你在文章最后提到的那种 “即使没有人在看,也会把事情好好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