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笔者将于9月8日在《Newsweek日本版》发表的文章的略加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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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后的时代与美国力量的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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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的国际形势,大体上可以称为“后冷战时代”。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将世界分裂成两大阵营的美苏冷战,随着1991年苏联解体而结束,美国由此成为世界上具有压倒性优势的唯一超级大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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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有人把这个世界称为“G1”。后来随着中国崛起,又有人开始谈论“G2”;也有人反过来说,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拥有足以支配整个国际体系的力量,因此世界进入了“G-Zero(零极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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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说法,往往是智库或者专家为了引人注目而创造出来的。它们无非是抓住现实的某一个侧面,因此没有必要争论哪一种标签才是“正确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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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现代主义」与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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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冷战时期,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美国、西欧和日本的年轻人就越来越反感由“大人们”建立起来的各种框架——国家、企业以及其他既成体制。
在美国,反对越南战争期间的征兵制度成为一个重要契机。在西欧和日本,人们也越来越反感“资本家”制造贫富差距、剥削劳动者、剥夺人的人性。
甚至连近代社会的核心理念——进步、议会民主主义、理性主义——也开始受到怀疑。嬉皮士、自由恋爱,甚至禅宗,一时间都成为时尚。
地方分权、草根民主、尊重少数群体权利、多元文化主义、环境保护、对大企业的警惕等等各种思想和运动,逐渐被笼统地归入“后现代主义”这一名称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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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解体前后,美国政治思想家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提出了“历史的终结” 这一命题。大体而言,他认为,自由、民主和市场经济这些近代社会追求的宏大目标已经基本实现。随着经济全球化,民族国家的重要性也将逐渐下降。
与此同时,法国思想家雅克·阿塔利(Jacques Attali)推广了“游牧者(nomad)”这一概念 :受过良好教育、能力出众的人,可以跨越国境以及种族和民族的界限,在世界各地自由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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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看之下,这些思想似乎预示着一个超越“近代”的新时代。但是,它们同时也反映了苏联解体、整个西方世界取得巨大胜利之后产生的某种陶醉感。
而这种陶醉,后来终于撞上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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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傲慢:“例外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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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长期以来存在一种观念:美国负有使世界民主化的特殊使命,因此理应得到特殊待遇,甚至可以做一些别的国家不能做的事情。
这就是所谓“美国例外主义”的一种表现。
这种思想的根源之一,恐怕来自美国摆脱英国和欧洲、实现独立时形成的自豪感——我这里说的当然不是今天,而是18世纪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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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建国初期的许多美国人来说,所谓“国际法”,本来就是欧洲列强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制定的一套规则。美国有美国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利益。
这种态度从来没有完全消失。美国社会至今仍然存在对国际组织和国际制度相当强烈的不信任。今天特朗普无视WTO规则、敌视国际刑事法院,也可以从这个角度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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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武力推进民主化:新保守主义与“政权更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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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9月的恐怖袭击造成数千名美国人死亡之后,新保守主义者(neoconservatives,简称neocons) 的影响明显上升,他们所主张的“政权更迭(regime change)”也越来越受到重视。
其背后的逻辑,是把美国视为一个“例外的国家”:美国肩负着向全世界传播自由和民主的使命,即使必要时动用武力也在所不惜;因此,美国不应该受到领土完整、禁止使用武力等国际法原则的束缚。
这种思想不仅在共和党内部,而且在民主党的一部分人中也获得了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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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出现了一批以推翻威权政府——换句话说,就是推动“政权更迭”——为目标的组织和NGO,其中许多得到美国政府资金支持。它们向当地反对派提供资金,并传授政治斗争的方法。
于是,格鲁吉亚2003年、乌克兰2004年、埃及2011年等地,亲俄政府或威权政府相继倒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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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在原社会主义国家以及实行威权体制的发展中国家,对美国的疑虑反而进一步加深。
这也为今天中国、俄罗斯、朝鲜之间的靠拢,以及所谓“全球南方” 的兴起创造了部分条件——当然,必须指出,“全球南方”绝不是什么具有统一意志的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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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美国:回到帝国主义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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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叫停了这类活动中的相当一部分 。其动机之一,大概是不愿让倾向民主党的组织继续利用政府资金从事这些活动。
2025年,特朗普政府以相当粗暴的方式拆解了负责美国大量对外援助工作的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这也属于同一个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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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第二届特朗普政府刚成立时,特朗普似乎热衷于停止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战争,大概也是把获得诺贝尔和平奖作为目标之一。
但是,在乌克兰和加沙都未能实现自己的目标之后,他的路线迅速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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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美国军事介入委内瑞拉,并抓获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大致与此同时,特朗普试图迫使丹麦把格陵兰岛卖给美国。到了2月,伊朗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又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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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个阶段,特朗普的言行与其说是21世纪的外交,不如说越来越像是在退回到19世纪的帝国主义时代。
至少,这也许比新保守主义者打着“自由和民主”的旗号扩大美国势力范围少了一些伪善。
但是,这种做法显然不会给美国增加朋友,也使美国越来越难以声称自己在道义上比中国或其他国家高出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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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全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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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经济达到实力的顶峰,但没过多久,制造业的空洞化便开始出现。先是日本,随后是韩国等亚洲国家,大量廉价工业产品涌入美国。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些国家利用的,恰恰是战后由美国自己倡导的“自由贸易”体系——这个体系最初也带有打入英法殖民帝国及其保护市场的意图。如今反过来,美国自己却逐渐陷入守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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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制造业所需要的利润率远高于日本企业 。日本企业传统上更多依赖银行融资,而美国企业更多依靠资本市场,因此承受着更强的盈利以及向股东提供回报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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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美国企业把生产转移到海外。日本和西欧企业也采取类似做法,把生产基地扩大到成本较低的亚洲国家,有时也直接扩大到美国本土。企业活动由此日益全球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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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苏联解体,中国也大规模进入世界经济 。大约就是从这个时期开始,“全球化”这个词被广泛使用。
对于西方和日本企业来说,在全球范围经营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在前苏联各国、中国以及许多发展中国家的精英眼中,事情却完全不同:西方企业仿佛突然乘虚而入,利用这些国家的弱点,以金钱的力量夺走他们原有的经济利益,强加政治制度,甚至试图改变他们的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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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和前面提到的“政权更迭”一样,“全球化”在这些国家眼中也逐渐成为美国帝国主义的代名词 。
发展中国家则越来越多地打出“全球南方”的旗号,试图与发达国家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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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应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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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全球化以后,企业开始跨越国境建立机械、零部件和原材料的采购网络,这就是所谓的供应链(supply chain)。
其背后的道理很简单:一种商品已经不再需要全部在一个国家生产。企业可以从世界各地采购最合适的机械和零部件,然后在另一个地方组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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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思维方式,起初对于许多日本制造企业来说相对陌生,因为日本企业传统上较多依靠自己的企业集团以及国内供应商网络来提供零部件。
苹果公司(Apple)就是这种新模式的典型 。
它避免在工资高、工会力量强大的美国进行大规模生产,而是从日本、韩国等地采购高端零部件,再委托台湾的鸿海精密(Foxconn)等企业,在当时工资较低的中国大陆完成最终组装。
像特朗普这样按照国家分别提高关税,结果就会破坏美国企业自己的供应链。我们已经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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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的挫折:泡沫形成、破裂,再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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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之所以能够维持庞大的军事力量,首先是因为其GDP规模巨大。
同时,美国又是巨大的消费国和进口国——美国私人消费规模大约是中国的1.5倍——因此,对于那些依靠向美国出口维持经济的国家,美国拥有巨大的影响力,甚至可以迫使它们服从自己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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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美国经济实际上也在相当程度上依靠泡沫性因素,膨胀到了超过自身真正实力的程度 。
财政赤字和充裕的货币供应支撑着这种扩张,但与此同时,也周期性地造成泡沫形成和泡沫破裂。
而每当泡沫破裂,整个世界经济都会像突然发生痉挛一样剧烈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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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的挫折:“国家”的复权与民粹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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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式资本主义逐渐暴露出自身局限的同时,后现代主义也面临严峻考验。
从2020年开始的新冠疫情,使人们突然发现,社会在危机时刻仍然需要拥有强制力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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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发达国家中深受经济差距和失业困扰的普通民众来说,后现代主义越来越像是知识精英的伪善 。
如前所述,许多人开始要求国家动用强大的权力,把富人的财富重新分配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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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把赤裸裸的力量置于自由、民主这些近代价值之上,轻视——甚至无视——同盟体系,转而同中国、俄罗斯等“大国”进行权力游戏 。从这个意义上说,特朗普政府仿佛生活在19世纪乃至更早的帝国主义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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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的挫折:欧美发达国家公共话语的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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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欧美、日本还是俄罗斯,谈论政治、经济和社会问题的精英,其整体素质下降已经相当明显。
他们的视野越来越狭窄。例如,有些人只谈政治,却几乎完全不考虑经济。
在美国,即使是极端的主张,只要能够包装成吸引大众注意力的“叙事(narrative)”,或者变成一个能够博得喝彩的标签,就可能赢得支持。这方面的政治技巧越来越发达,而基于事实的冷静辩论则不断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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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共和党经常给民主党候选人贴上“社会主义者!”的标签。
这实际上是一种政治技巧:把昔日苏联留下的负面形象强行贴到民主党身上,从而使其失去信用。
但同样叫“社会主义”,内容可以完全不同。如果是北欧那种把市场经济与完善的社会保障结合起来的制度,那么对于今天许多美国人来说,或许反而是相当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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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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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将变成现代的地中海)
(显示非洲和南美真实面积的世界地图)
.于是,今天的世界越来越呈现出混沌的面貌。
全球同盟体系正在松动,各国越来越不得不各自寻找自己的生存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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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长期依靠不断增加国债维持扩张的美国经济 ,如今也面临又一次周期性泡沫破裂的危险。
长期以来在世界上显示出压倒性力量的美军 ,如今甚至无法确保霍尔木兹海峡的安全,在应对无人机等廉价新型武器方面也显得落后。
美国已经失去了相当一部分造舰能力,同时也已经无法阻止核武器扩散到朝鲜等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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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AI不仅可能造成大规模失业,还有可能夺走原本属于人类的“知识”,最终反过来使人类服从于它——也就是所谓“奇点(Singularity)” 出现的可能性正在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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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民主、个人权利这些近代价值正在遭到践踏。
世界似乎正在两种方向之间被撕裂:一边是重新回到弱肉强食的帝国主义世界;另一边则是由AI、“室温”核聚变、量子计算机、基因工程、脑波操控等价值中立的技术支配的世界。
我把后者称为一种“技术虚无主义 (techno-nihilism)”——这是笔者自己创造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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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主义——“以人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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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认为,从这种混沌中寻找出路,关键在于人文主义(humanism)。
在日本,这个词往往被理解为接近“慈悲”或“仁爱”的狭义概念。但从历史上看,人文主义是在中世纪末期欧洲文艺复兴时期发展起来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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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基本精神是:判断事物的出发点,不应该是教会的教条,而应该是人本身。
正是这种思想上的转变,为后来科学的发展创造了条件。
19世纪英国的思想家杰里米·边沁提出了著名的“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沿着这种思想来看,经济增长最终应该服务于每一个人的权利和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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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人文主义可以成为一面旗帜。
在这面旗帜之下,我们可以反对威权主义和强权国家,反对帝国主义,反对民粹主义形成的“大众独裁”,反对资本主义的横暴,也可以反对未来可能出现的AI独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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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卫地球:改变小行星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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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类真的想停止围绕个人利益和国家利益无休止地争斗,那么大家不妨一起来保卫地球。
美国的NASA和日本的JAXA,都在开发应对可能撞击地球的小行星的技术——向小行星发射航天器,在必要时通过撞击等方式改变它的运行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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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宇宙开发方面,美国和中国目前走在前面。但是,如果说到瞄准遥远的小行星,让航天器精确飞抵目标,并在极小的天体上着陆或者近距离接近,那么日本其实也占据着相当不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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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有一天,Z世代的年轻人能够把AI也当作伙伴,一起投入保卫地球的事业,而且还能靠这份事业养活自己。
在这样的世界里,我们日本人也有一件事情必须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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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明治时代——也就是大约150年前日本向欧美开放以来——我们一直有一种习惯:把欧美的制度、思想和话语奉为绝对正确的东西,而不愿意用自己的头脑重新思考。这种习惯应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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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看清自己的利益,用自己的头脑判断什么是自由,什么是民主,什么是“个人”。
然后再去思考:怎样才能把这些原则和自己的利益,同身边其他人的利益,以及其他国家的利益协调起来。
我们就从这里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