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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akiokawato

  • 车站前的吉普车:自卫队招募为何走进日常生活?

    前几天下午,我去离市中心坐电车大约一小时的一处郊外车站前小商场买东西。结果一到门口,就看见一辆大型、笨重、样子不太好看的吉普车稳稳停在那里。车身是有点发灰的卡其色,看上去像是很久没认真洗过车了。仔细一看,原来车后面还搭着一个像野营帐篷似的小棚子,上面写着“招募自卫队员”。

    最近大概是因为越来越多人开始觉得:“自卫队怎么看都像军队,万一哪天被派上前线送命可不愿意。”

    所以听说自卫队的招募工作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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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说的“自卫队员”,主要是指服役若干年、有固定服役期限的士兵。日本没有征兵制。也正因为招人越来越难,他们才会跑到车站前这种普通人日常生活的地方来,摆出吉普车之类显眼的东西,想吸引年轻人的注意。(至于干部候补生,则是另外一条路线,通常毕业于防卫大学校或普通大学,之后成为终身职业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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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仔细看看,现场贴出来的照片,几乎全都是地震、海啸等灾害救援时出动的场景。灾害救助这种事,在年轻人中一直很有人气,大家都会觉得“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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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篷里坐着一位看起来很朴实、像是快到退休年纪的军官,正很认真地给两位年轻人讲解。走近一看,竟然是两个像中学生或者高中生的女生。她们不像是随便来凑热闹,而是真的在认真听说明。也许她们对灾害救援很感兴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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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倒觉得,这样的感觉挺好的。比起一张口就是战略、国家面子,马上就想到战争,这种更贴近日常生活的关心,显然要好得多,也更让人觉得踏实。

  • 强权横行的时代,我们还能做什么


    好不容易把博客重新开起来了,可不知为何,心情总是提不起劲来。

    在这样的时代里,无论写什么关于世界的文字,特朗普都会像一台推土机一样冲过来,把所有反对意见和不同声音统统推平。即使他本人偶尔似乎有所犹豫,美国国内的福音派和MAGA势力(虽然近来这些圈子内部也开始出现分裂)仍不断推动局势继续走向武力的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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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他们自己先让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航变得更加困难,如今却又等于对盟友说:如果你们想安全通过海峡,就自己派军舰;如果不派军舰,那就给美国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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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的时代里,中小国家,以及这些国家中的知识界和政策思考者,究竟该怎么办? 无论我们做什么,美国本身恐怕都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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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唯一现实的道路,也许就是不必焦躁,而是冷静地去做那些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能够做到、也应该做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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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大概意味着:加强中小国家之间的联系,形成共同发声的能力;同时在日本国内,对那些已经落后于社会变化的官僚体系(在日本,尽管政治呈现民粹主义化趋势,但官僚体制一直保障着政策的一致性)进行一次近乎“重新洗牌”式的彻底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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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是一项非常吃力的工作,而且说实话,也并不是那种容易让我热血沸腾的事业。

  • 我们如今处在世界历史的什么位置

    (本文刊载于《Newsweek日本》2026年新年刊)

    ・2000年除夕夜的烟火,在巨大的希望中拉开了21世纪的帷幕。然而如今,世界却在乌克兰、加沙、伊朗等地的战火中,以及发达国家内部贫富差距扩大、民粹主义横行的失望气氛中,走完了这个世纪最初的四分之一。能够过上体面而有尊严生活的人,虽然仍在缓慢增加,却始终进进退退,远未达到近代“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这一理想。人类究竟是在不断进步的吗?从一百年后的人类回望,2025年会被视为一个怎样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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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从政治角度来看,当今时代可以说是:19世纪曾作为国际政治主角、具有强烈单一民族性质的“民族国家”——例如法国和德国——其主导地位,正在被拥有多民族、庞大人口和辽阔领土的“超级国家”所取代。美国、中国、俄罗斯、印度这样的超级国家,不同于大英帝国那样的殖民帝国,它们仿佛本身就是一个统一的民族国家,拥有单一的军队、警察和税收体系,因此力量格外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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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战结束后,西方世界依然以美国为核心,并围绕与美国的同盟关系运转。但特朗普总统厌倦承担这一同盟体系的负担,因此欧洲各国、日本等正在朝着依靠自身力量,或彼此合作来支撑外交与防务能力的方向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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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级国家之间并不是依据自由、民主或共产主义之类的价值观行动,而是更多依据当时的现实便利与利益。在这种格局中,欧洲和日本这样的存在,战略重点必须放在抑制超级国家的越界与过度行为,防止“让武力决定一切”的局面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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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经济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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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定各国内政以及国际政治走向的,归根到底是经济。欧美国家在19世纪工业革命中巩固了先进国家地位,但二战之后,随着日本以及其后东亚国家的崛起,它们在制造业中的优势地位大幅流失。另一方面,日本、韩国、中国等虽然一度实现高速增长,但由于其大量产品依赖世界最大的美国市场消费,增长本身存在天然上限。生产与消费之间始终难以形成平衡,也就很难推动整个世界经济形成螺旋式整体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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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结果是,欧美国家的中产阶级不断被侵蚀,社会分化愈发明显:一边是少数凭借金融与IT——在这些领域欧美至今仍保持压倒性支配力——获取高额收入的上层,另一边则是其余大多数群体。日本、韩国、中国等国家随着增长放缓,不满情绪也在不断累积。世界经济因此并未呈现整体抬升之势,反而给人一种普遍缓慢下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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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作为国际商品与服务交易中介的货币——也就是基轴货币——至今仍然是一主权国家美国的货币,这一事实正在产生一个极其有趣的现象。随着商品生产日益分散到全球各地,结算却反而越来越集中于美元——这源于美国依然是世界上遥遥领先的最大进口国——一种通过美元实现的全球“静默统一”正在悄然推进。世界各国由于担心失去美元结算渠道,或失去对美出口市场,不得不在很大程度上听从美国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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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文明的一大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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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明年开始进入的“21世纪第二个四分之一”,也将成为人类文明的一大转折点。这有些类似于15世纪末开始的“大航海时代”为西欧带来黄金、白银和香料等新财富;而如今正在展开的宇宙开发时代,也正在为经济打开一个全新的维度。

    与此同时,机器人与生成式AI的进步,将深刻改变人类的就业形态。一个广泛的“无产阶层”可能随之出现,他们的生活将依靠机器人和AI所创造的财富来维持。若海水电解制氢、低温核聚变等技术实现实用化,能源将趋于近乎无穷无尽。再进一步,基因工程与赛博格技术的发展,甚至会改变“人类”本身。

    所有这些变化,都将在各国内部以及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制造出更为强烈的差距与结构性扭曲,使世界治理变得愈发困难。我们需要做的,是尽早梳理这些问题,并为可能的解决路径建立基本的判断坐标。

  • 在普京俄罗斯地平线上翻涌的“九月议会选举”乌云

    乌克兰战争已进入第五年。乌克兰自不待言,作为大国的俄罗斯也已疲惫不堪。一旦发布动员令,青年就会外逃,兵员不足。坦克、装甲车在乌克兰被成千上万地摧毁,就连火炮和炮弹的生产也赶不上消耗。

    与此同时,世界似乎尚未充分注意到,俄罗斯将在今年九月举行国家杜马(下院)选举以及统一地方选举。以笔者在俄罗斯工作的经验来看,“顺利完成选举(在维持民主外观的同时确保执政党获胜)”,从选举前一年以上就成为政府的头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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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俄罗斯选举,西方往往认为不过是作秀。但平时如此,有时却会爆发。2011年9月的议会选举之后,从当年12月到次年5月,围绕“当局篡改计票结果”的抗议接连发生,实际上也是反对普京重返总统职位。12月10日,在距离克里姆林宫极近的广场上,超过5万名市民高呼口号——这无疑让普京心惊胆战。

    当年通过社交媒体号召民众参加集会的反对派领导人和反政府活动人士,此后几乎被清除殆尽;而如今,西方社交媒体也逐渐被切断连接。“即便如此,CIA和MI6仍可能策动行动”,克里姆林宫想必如此怀疑,并在制定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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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根本上说,最好的办法是结束乌克兰战争。春季泥泞期结束后的攻势将成为关键。如果能够在此一举控制整个顿涅茨克地区,俄罗斯便可宣布胜利,并以从乌克兰南部撤军等为代价谋求停火——这是最理想的情形。

    若春季攻势失败,则在现状下难以应对议会选举。必须“转移焦点”,否则选举局面将十分糟糕。对处于服兵役年龄的年轻人而言,并不存在值得投票的反对派,他们很可能选择大规模弃权。执政党“统一俄罗斯”将依靠保守的年长群体支持,占据超过当前72%的压倒性议席。对当局来说或许方便,但在国际上只会更加被讥讽为专制独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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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变局面的关键手段,是更换总统。普京辞去总统职务,转而专注于“国家评议会”主席一职。该评议会过去只是“装饰性机构”,但如今可以协调国家重大事务中的各相关部门。普京的亲信、助理久明目前似乎正以该评议会秘书的身份进行铺垫。在实行“幕后执政”的“普京主席”之下,久明将作为总统候选人积累力量。根据宪法,普京辞职后必须在三个月内选出新总统,其间的代总统由总理米舒斯京担任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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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方认为“只要普京下台,俄罗斯就会成为自由国家”,这种看法过于天真。大众追求的不是“自由”,而是面包。少数知识分子则被前KGB体系严密监控,难以发挥作用。若如苏联解体时那样,KGB失去控制、实现“自由化”,俄罗斯反而会陷入巨大混乱。在俄罗斯,“自由”往往意味着无序,金钱与暴力横行。

    自2000年普京上台以来,俄罗斯确实焕然一新,显著走向现代化。但这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油价高涨以及西方的资金与技术支持。俄罗斯至今仍未具备依靠自身持续发展的能力。其精英虽以“大国”自居,却难以在世界舞台上发挥主导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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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根结底,乌克兰战争恐怕要以一方倒下才能结束。否则,俄罗斯可能像朝鲜半岛那样,在长期未解的冲突中,逐渐演变为一个“放大版的朝鲜”。

  • 对日本企业日益高涨的“国际化”的必要性认知

    ―――日本企业到底什么地方不够“国际”―――

                                    

        大约15年前,我在早稻田大学的商学院给商界精英教授晚间课程。课程有一个相当大的主题–现在的世界是如何看待日本的。今天想把我和学生(商界精英们)的问答之一介绍给大家。

    过去活跃在海外的日本企业凤毛麟角,而现在的情况是连中小企业都不得不走出去才有活路。所以,什么是“国际化”,实现“国际化”的必要条件是什么,针对这些问题的意识也就变得越来越敏锐了。

    而这,恐怕也是当前中国企业所面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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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学生的提问:

    关于日本企业的国际化,有着无穷无尽的话题。

    NEC面向就职第二年的职员采用了海外派驻制度,松下明年招聘员工中海外职员的比例将提高四倍,日本板玻璃公司(NSG)将聘用美国杜邦公司的原副社长。

    我觉得经过这样的渐变,十年后的2020年,日本和日本企业的面貌都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现在几乎已经不再有保证终身雇用的企业,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工作到规定的65岁退休,恐怕就更不容易了。

    那么,什么样的思维观念和技能才能使我们在这种国际化社会中生存下去,非常希望听到您的意见和建议。

    另外关于对孩子们的教育问题,我想应该是需要有面向未来的眼光,而日本的教育体系在发达国家中是否具有较高的竞争力呢?

    *根据IMD发表的数据来看,日本的竞争力在58个国家中位列第27。位居第一的是新加坡,其次是香港,美国位居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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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回答:

        这应该是最重要的问题意识了。其原因就在于现在走向世界的已经不仅限于贸易公司,而是已经扩展到了其它行业。

        走向国际社会什么是最关键的,我觉得要说起这个问题,首先是①“意识”(就是站在放眼世界的角度来制定战略目标。充分认识到日本是个独特的“另类”,一方面不把日本的方式强加于人,同时又不被对手牵着鼻子走,以此获取信任)。其次大概就是②语言能力了。

        所谓语言能力,不是说需要所有的员工都说一口流畅的外语,而且这也是不可能实现的。但如果连和企业内部的外国员工都无法交流,那就真的不像话了。

        但是,语言并非决定性因素,还是①所说的意识更重要。语言可以通过翻译和今后的翻译工具来弥补。但如果是负责国际性事务的人员,还是需要绝对靠谱的高水平语言能力。

        要想培养高水平的语言能力,呆在日本国内是“绝对”做不到的。因为这里没有那种不说外语就无法生存的环境。

        已经在职的员工,至少应该去留学两年。只有一年的话无论意识还是语言能力都难免会有半吊子的嫌疑。

        而对于今后打算聘用的新员工,可以留出一定有留学经验或语言能力的名额,相应的人才自然就会增加,因为现在很多学生都期待着成为终身制的“正式员工”。

      教育是个大问题。几乎是希望渺茫。问题在于中小学校里教授社会课的老师们甚至自己还没有了解社会,大学一毕业就直接为人师表。因为并没有真正了解社会,造成对政府的疑心过重,或者走向另一个极端,以为有一个出色的政治家就能改变一切,或者片面地指责企业等等,简而言之就是不断生产出更多依赖程度过强的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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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大学,大学生们如果没有真心实意要努力学习的态度,就不可能具有真正意义上的竞争力。现在日本的大学生不过是在混日子。阅读10页左右的英文资料就花上个把星期仿佛理所当然,而在美国,如果30分钟内读不完就跟不上进度。

        其实著名大学是不是可以用增加学费的方法(当然对于低收入人群可以通过奖学金制度来补充)? 这样才能真正体会到“自我投资”,更努力学习。

     你谈到的大学“竞争力”,根据不同的指标会有所变化,这种调查大部分采用的是对欧美有利的指标(比如大学教师在欧美学术杂志上发表论文的次数等),可以不必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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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从大致情况来看,聚集到日本一流大学的学生,即使基础是一流的,经过严格的高考进到学校之后就根本不努力学习,也不可能有足够的能力。其实我本人也是如此。

        把亚洲的大学生集中在一起进行辩论大赛,就会发现日本的学生总是名落孙山。不仅是语言跟不上,缺乏发现问题的认识能力,逻辑组织能力也不够。

        这恐怕是由于以往在日本国内就能够获得足够的收入,使得国外生活的经历反倒不能带来益处甚至造成不利影响(自己呆在外国的时候被同事占了先)而导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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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的发言:

    谢谢。

     对于超过欧美的生死存亡式的竞争社会的到来,已经感受到了危机的存在。

    在今后的生活中一定会充分地认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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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补充回答:

    我本人属于“婴儿潮”时代的一员,从小学开始就经历了激烈的竞争,不断的竞争。造成目前这种状态的原因,是六十年代日本人以廉价的劳动力大量生产出口产品,架空了美国的产业,使他们不得不通过金融、IT产业杀出一条活路,而这个结果又反作用给了日本。也可以说这是日本人当初所作所为遭到的报应,以残酷竞争的形式又回到了日本。

  • 特朗普的世界:旧秩序正在崩塌吗?

    ——全球动荡中的自由、法治与未来

    (本文将刊载于3月17日发行的《Newsweek Japan》上)

    一段时间以来,许多分析人士一直在指出:由美国主导的战后国际秩序可能正在走向终结。如今,随着霍尔木兹海峡面临被封锁的风险,全球股市、油价以及其他经济指标剧烈波动。整个气氛几乎带有一种末日般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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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上,既有的安全与经济稳定体系突然崩溃的时刻并不罕见。罗马帝国的崩溃,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伴随大英帝国衰落而出现的巨大动荡,都是典型例子。关键的问题始终相同:混乱会持续下去,还是最终会形成某种新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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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前动荡的根源,在于美国经济的空心化以及对政府公债日益加深的依赖。特朗普总统把控制财政赤字、避免国债市场崩溃视为最优先目标。为此,他曾自豪地提高关税,但在最高法院裁定这些措施违法之后,这一政策以失败告终。

    他的第二个目标——在11月的中期选举中取胜——原本计划通过结束乌克兰和加沙的战争来提升支持率。然而,这一努力同样未能实现。

    如今,在事实上放弃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幻想之后,他反而推动在委内瑞拉和伊朗等地的军事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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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的时代,北约中的欧洲成员国——长期以来自由与民主思想传统的守护者——本应重新认识自己的历史角色,帮助美国回到更加负责任的道路上。然而现实却是,它们自身正陷于经济停滞和国内再分配诉求之中,并日益受到民粹主义政治的困扰。

    以色列方面则坚持追求绝对安全,而几乎不考虑对周边国家的影响,继续推行强硬政策,但从中看不出清晰的长期战略。

    与此同时,中国也面临经济问题。中国经济为了维持其庞大规模,不断注入公共资金,反而加剧了矛盾。政府通过补贴维持企业运转,同时试图通过扩大出口来弥补国内需求不足——这种做法正越来越多地在世界各地引发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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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的全球混乱之中,人们不得不提出一个问题:现代文明中关于自由、民主与法治的价值,还剩下多少仍然完好无损?

    美国本身提供了一个答案。即使是特朗普,也未能推翻深植于美国宪政体系中的法治原则。今年1月,最高法院——尽管其中部分法官由特朗普任命——仍裁定他的关税措施违法,并要求向企业退款。

    同月,在密尔沃基还发生了另一件事。当3000名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人员被部署以加强对无证移民的搜捕行动时,两名抗议行动的市民被枪击身亡,引发了大规模公众抗议。市政府随后推动立法,对ICE的活动设定限制,而负责监督ICE的国土安全部长克里斯蒂·诺姆最终被特朗普撤职。联邦政府与州、地方政府之间权力关系的清晰界定,很可能防止了局势演变成类似内战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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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国际组织方面,特朗普暂停了美国对联合国的财政拨款。然而,鉴于联合国总预算不足40亿美元,这笔款项仅略高于8亿美元,绝非巨额资金,因此相关各方应该能够制定出充分的应对措施。此外,特朗普试图建立一个名为“和平委员会”(Board of Peace)的替代性机构,但未能获得欧洲各国政府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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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元很可能仍将维持其在全球支付与储备体系中的主导地位。它依然是海外使用最广泛的货币,而且在实际操作上极为便利。近年来出现的稳定币(stablecoin)的作用也值得关注。不过,由于多种原因,美元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很可能会对其他货币逐渐贬值——历史上也曾发生过类似情况,例如1985年的“广场协议”。

    全球贸易体系——以世界贸易组织(WTO)等机构为代表——也将继续存在,因为多数国家的关税结构仍然以WTO规则为基础。航运、航空以及电信等领域的国际制度同样会持续运作。制造业中的全球分工体系,也就是所谓的供应链,其基本结构也将保持,从而推动企业在低工资国家投资,并提升这些国家的经济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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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真正巨大的不确定因素,是人工智能:它将如何重塑世界。人工智能会服务于人类,还是人类最终会反过来服务于人工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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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动荡的环境中,日本必须始终把握进步的真正意义:改善人民的生活水平,并扩大人类的基本权利。

    自1868年的明治维新以来,日本一直稳步推进社会的现代化与理性化。但这一任务仍未完成。今天我们甚至可以看到,一些政治家和官僚的素质正在出现令人担忧的下降。国家决策不应沦为民粹主义式、道德自以为是的多数统治,而必须通过审慎的思考与理性的辩论来形成。

  • 日本经济的“自缚式萎缩”

    (这篇文章最初发表于2011年的《Newsweek日本》。如今情况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因此在这里重新刊登。我打算不久后再写一篇更新版——不过在那之前,美国甚至全球经济也许就已经先出现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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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我常听日本朋友抱怨:“日本已经变穷了。”

    当我问为什么这样觉得时,他们通常回答得很简单:现在美国和欧洲的酒店价格大约是日本的三倍。这样下去,就再也去不了海外旅行了。

    确实,近年来日本的GDP与美国和中国的差距不断扩大,现在甚至似乎要被德国超过(后来确实被超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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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种说法似乎与实际感受并不一致。两年前我去美国时,对地铁环境的破败程度感到震惊。乘客们衣着破旧,脸色苍白得如同长期吸毒,眼神黯淡无光。上层中产及以上阶层的生活确实相当富裕,甚至可以与日本的上流社会相比,但普通中产及以下群体的生活,很难说是富裕的。

    在日本,以前常被讥笑为“兔子笼”的住宅,虽然面积仍比欧美小一些,但室内装潢和生活舒适度实际上已经超过欧美的平均水平。

    如果反过来说一句:既然日本人可以用三分之一的价格,住进比欧美平均水平更舒适的酒店,那么日本人难道不是相当富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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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现实情况或许并不是日本与欧美在生活水平上拉开了巨大差距(当然在城市景观方面仍有差距),而是过去几年里欧美持续通胀、日本却长期处于通缩趋势,使双方仿佛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价格世界之中。再加上近年的日元大幅贬值,更加剧了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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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因在于日本的长期通货紧缩与欧美的长期通货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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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2008年雷曼危机之后的十年中,美国的累计通胀率达到约27%至28%,法国也达到约12%。相比之下,日本只有大约5%。与此同时,日元对美元汇率大约贬值了34%。

    美国实行了大规模的货币宽松政策,因此出现明显通胀趋势。日本在安倍政府时期也实施了所谓“异次元宽松”,但通缩倾向仍未完全消失(当然,近年来开始出现通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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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会这样?

    其中一个根本原因在于,日本人普遍害怕“用钱生钱”,也就是带有投机性质的投资。

    在美国,大多数人把养老储蓄投资于基金。基金公司则把这些资金放大二十倍、三十倍进行投资,并从中获得利润。因此,美国的金融和保险业占GDP的6.8%。日本这一比例为4.1%,看起来差距不大,但按绝对金额计算,两者相差接近120万亿日元。

    换句话说,美国经济在相当程度上是被金融资本“膨胀”起来的。只要这个泡沫不破裂,它就会表现为真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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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日本,也有人认为现状已经足够,不需要经济增长。

    但如果经济不增长、财政收入无法增加,那么社会保障和医疗质量终究会下降。

    目前,日本社会仍深受泡沫经济崩溃后的心理创伤影响。消费者只想着节约开支;企业压制工资上涨(虽然后来开始提高,但仍追不上通胀),同时减少投资。

    结果就是:经济无法增长,于是消费者和企业变得更加保守和吝啬。

    这样,日本便陷入一种“自我束缚”的恶性循环——也就是通缩循环。如此下去,日本真的可能变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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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个著名的指标叫“巨无霸指数”(Big Mac Index)。它通过比较世界各地用本地货币购买同一种巨无霸汉堡的价格,来估算真实购买力汇率。

    按照这个指数计算,1美元的实际购买力并不是现在(2011年)的约115日元,而更接近70日元。

    如果用这个汇率来计算日本的GDP,那么115÷70=1.64,也就是说,日本经济规模实际上比目前的美元统计数字大约高出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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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日本没有必要勉强自己追求过度扩张。但如果能够每年有计划地更新逐渐老化的基础设施,同时加强对日益频繁的重大自然灾害的防备,并增加对可再生能源的投资——

    再加上企业即使无法提高基本工资,也能够把利润增长的一部分通过奖金稳定地回馈员工,那么我认为,日本完全可以打破通缩的恶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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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总是认为“经济会萎缩”,那它就真的会萎缩。事实上,在世界各国中,日本拥有非常丰富的历史和社会条件,完全有能力实现经济增长。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更从容、更有信心地发展呢?

  • 当华盛顿开始教欧洲什么是民主

    (以下文章是由AI将英文文章翻译成中文的)

    自特朗普政府上台以来,华盛顿与欧盟之间一直上演着一种颇为奇特的争论。很多时候,这种争论给人的感觉,正像一句中国俗语所说的那样:“乌鸦笑猪黑。”

    2025年2月,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美国副总统J.D.万斯发表了一次演讲。其核心意思大致如下:

    “对民主最大的威胁,并不是俄罗斯或中国这样的外部力量,而是我们内部对基本价值的侵蚀。

    在罗马尼亚试图否定选举结果,在欧盟范围内对社交媒体进行审查,以及在英国、瑞典等国限制言论自由,这些都在威胁民主本身。

    在美国,上一届政府也曾试图控制信息。

    当公民对移民政策和大规模移民表达担忧——对自己的生计、安全和价值观表达担忧时,这正是民主的体现。政治家不应忽视这些声音。”

    这些话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但万斯真正想表达的信息其实是:反对特朗普政府的政策,就等同于背离自由与民主的文明。

    在这种逻辑之下,大规模移民被视为民主党的错误政策,而那些“不属于这里的人”则应该被强制遣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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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之后,在同一场慕尼黑安全会议上,美国国务卿马可·卢比奥用更加外交化的语言表达了基本相同的观点(以下仍是作者的概括):

    “美国和欧洲应当携手前行。

    必要时,美国可以单独行动,但我们的希望是……与欧洲的朋友共同完成这一目标。

    欧洲应当抵制大规模移民、多元文化主义、极端环保政策以及削减国防开支等趋势,并站出来捍卫‘西方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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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把这些话翻译成更直白的意思,大概就是:

    “欧洲,不要再摆出一副道德优越的姿态。不要再教训我们,说特朗普是民粹主义者、在破坏民主。看看你们自己——你们允许了失控的移民,现在甚至可能失去对自身文明的信心。与其对我们说教,不如支持特朗普政府的政策。这样,美国就会为欧洲提供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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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粗糙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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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论证方式其实相当粗糙。

    首先,很难看出特朗普政府的许多政策究竟在多大程度上符合自由与民主的精神。

    例如,在执行移民政策时,曾出现一些看起来与法治原则并不一致的事件。今年一月初,在明尼阿波利斯,两名平民被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的武装人员枪击身亡。

    此外,特朗普的前亲密顾问史蒂夫·班农,自第一次特朗普政府时期以来,一直与欧洲各地的反政府和极右翼团体建立联系。

    这些运动中的许多力量公开赞赏强人政治。他们优先考虑的,并不是民主原则的维护,而是诸如强制遣返移民之类的措施。

    然而,在万斯、卢比奥和班农的叙述中,恰恰是这些力量,被描绘成捍卫欧洲自由与民主文明的力量。

    按照这种逻辑,只要同意他们的主张——以及特朗普政府的政策——本身就成为了一个人“支持自由与民主”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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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与民主并非党派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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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论证显然是扭曲的。

    自由与民主的原则拥有悠久而深厚的历史。它们主要是在西欧逐渐发展起来的。

    但即使在那里,民主制度也常常滑向民粹主义,从而威胁到许多人的自由。

    因此,自由与民主的问题需要严肃的讨论——而这种讨论首先应该服务于整个人类的利益,而不是陷入党派之间的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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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读者希望从更广阔的历史视角理解自由与民主的意义,可以阅读我的著作:

    《自由与民主的世界史:寻找失落的近代》

    该书最近已在日本出版。下面可以获得免费的英文译本:

    https://docs.google.com/document/d/1hiRK7kjbX0Hxd2NOxPqtQlVWgjDHgKCr/edit

    https://docs.google.com/document/d/1MB0Me9P5Lpa2HGceuJUdMqqQ2CRHQSxa/edit

  • 日本的“国家”特征

    (自博客恢复以来,针对中国读者应撰写的内容尚未明确。由于中国及周边局势瞬息万变,实在抽不出时间撰写系统性文章。因此今日决定发布一篇早于2008年的旧文。这篇写于2008年9月雷曼金融危机爆发前夕的文章,中国在此次危机后加速迈向大国的进程。)

    包括江户时代(1603~1868)在内,日本一直生存在中国投射的巨大的影子中,尽管其国家体制当初是模仿中国的律令制,但是,它既不同于中国,也不同于西欧,是一种独特的国家体制。

    如前所述,中国经过长达273年的五胡十六国、南北朝时期,建立了隋、唐大国,为适应这种形势,日本随之加强了中央集权,公元701年制定大宝律令,引进了中国的律令国家体制,即法治体制,在经济方面则采用了班田制。

    但是,即便在唐代,虽说实行了律令制,朝廷中贵族势力还是远远超过科举官僚势力,地方上,节度使的权力越来越大。经过五代十国的大乱后,贵族势力衰弱,到了宋代,科举官僚才取而代之,确立了国家精英的地位。

    日本的平城、平安时期(710~1185)也是如此,与其说是法治国家,不如说是贵族制。班田制实际上也不是把农田所有权交给农民,不如说它更接近俄国的农奴制,是一种强制性地把农民束缚在耕地上收取“年贡”的手段。不过,这种制度的实施取得了什么效果,还没有找到相关记载。中国也是如此,班田制几乎仅限于北魏。

    其后,日本经过平安、鎌仓、南北朝时期,“公家”与武士之间围绕土地支配权展开了激烈的争夺,形成战国时代(1467~1573)的历史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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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了土地所有权之争的是丰臣秀吉,他通过禁刀令和检地,打开了日本专制时期的大门。通过检地,他没收了大名和武士的土地所有权,给耕种这些土地的农民“虚拟所有权”——因为原则上禁止买卖土地直到明治时期修改地租为止,所以实际上,与其说是所有权,不如说是使用权。另外,丰臣秀吉的检地究竟是确立了农民的权利,还是把农民进一步束缚在土地上课以租税,这个问题应该如何看待,笔者尚未明了。但是,长子继承已经法制化,土地成为特定农户世世代代的“担当”,所以,这里自然会产生出类似于对所有权的感情。

    大名、武士被“任命”到“知行地”这一点,在专制体制下,或与古代国家的“代官”没有区别,但是,农民上交的年贡可据为己有了。他们经过江户时代,惧怕倾家荡产,改变身份。江户时代是“君主与诸侯签约,君主承认诸侯的领地所有权,作为交换,诸侯立誓承担出兵的义务”。这不是西欧式的封建制,毋宁说是更接近专制政体,否则,日本转变为近代国民国家不会是那么容易的。

    另外,武士当初与其说是与外国作战的军人,不如说是保护贵族领地的侍卫。这种武装势力的伦理观在支配立法、行政、司法权这一点上与中国大不一样。或许中国经过了春秋、五胡十六国、五代十国等动乱时期后,整顿了利权和土地所有权,很早就确立了专制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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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力的相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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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这些时期,日本国家的特点是:国家体制上经常(但信长、秀吉时期除外)附着有一种模糊感,权力的形态、行使的方式使人感到就像阿米巴变形虫,不断变化。

    真正的权力并不一定总是在天皇、关白、将军等公职方面。而真正的实权派如果不与法定当权派站在一起,也会失去权威的依据,因此,他们很难大权独揽,专横跋扈。

    这就是外国学者也曾作为权力的双重性指出的日本国家的特征。它不会产生类似于中国或西欧那样以独一无二的绝对价值观为前提的强大领导能力,而是一种像泰国那样“宽松”的、兼顾四方、寻求共识的国家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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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明治时期(1868~1912),日本为了避免沦为殖民地,向建设西欧式的近代国民国家挺进。具有象征性意义的是:1873年宣布实行可称为国民国家三大神器的①义务教育(灌输国民、国家的意识形态)、②征兵、③修改地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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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正时期(1912~1926)确立了民主的政党政治,但是,宪法中缺少了关于总理大臣的规定,导致了军部的专横跋扈。军方一部分人极力推出超国家主义皇国史观,将其作为唯一绝对的价值观念,并以天皇的权威作后盾,掌握了国家的实权。至此,日本未能控制住国民国家这部强大的战争机器,走上了失败的道路。日本原本是寻求共识的国家,是不习惯于选择绝对价值观的,而一旦硬要选择,就会陷入狂热,再加上日本不善于观察国际形势,因而引发了太平洋战争这场巨大的灾难。

  • 重新启程的心声

    本博客自1993年12月创立,持续运营近20年。由于技术因素(服务商破产),本博客曾从网络空间消失整整一年。如今在Urban Connections Inc. 团队的协助下,系统重建工作已告完成,博客得以在此重新启航。

    国会图书馆保存了截至2023年11月29日的历史文章,您可通过访问http://web.archive.org,点击www.japan-world-trends.com、在显示的日历中选择2023年11月29日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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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世界文明处于重大转折点的当下,重新启动这个博客具有深远意义。

    随着特朗普总统的回归,全球的规则剧烈变化。“现代性”的核心理念——自由、民主、市场经济——正在美国与欧洲同时失去昔日的主导地位。特朗普无视传统的盟友体系,试图通过大国之间的交易来主导世界。在这样的局势下,连日美同盟的未来也开始受到质疑。

    世界的秩序正在动荡。

    或许,正是在这样的时代,重新从零开始、以多语言形式重启 **www.japan-world-trends.com**,才是最恰当的选择。我将在这里发表对新时代的思考,同时也会重新上传那些仍有记录价值的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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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博客的主持人是河东哲夫,一位日本人,前外交官。他曾于日本、美国和苏联接受教育,并在美国、苏联、俄罗斯、西欧以及中亚地区工作。

    虽曾为官,却始终不愿被权威所束缚,努力以自由的眼光和独立的精神看待世界。

    他我的思想,已汇集于2025年出版的著作《寻找失落的现代性》之中。

    其核心理念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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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护人类的自由与权利。

    同时,避免脱离现实的空谈——无论是白人至上、欧洲中心主义,还是有色人种(包括日本人在内)的盲目自大——都可能制造不必要的纷争。

    ・决不重蹈战前**“满洲事变”**及其后的愚行。当年军方的傲慢与民意的盲从,使与中国和美国的战争几乎不可避免——此类悲剧绝不可重演。

    ・维持日本的经济力量与活力。

    ・将国家的作用限制在最小范围。

    ・防止民主堕落为民粹与愚治。

    如今,人类文明正跨入一个全新的维度。机器人与人工智能的普及正在重塑我们的生活;

    通过脑波操控、基因改造与赛博格的出现,人类自身也在向另一种生物形态演变。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少年。但趁着还能书写之时,希望在这个博客中,记录并思索这个时代的变迁,追随文明前行的足迹。愿这个从虚空中重生的博客,成为我们时代的见证者与同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