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真的思想

  • 苏达拉节

    虽然我快80岁了,但最令我怀念的还是年轻时光。1960年代,我还是个十几岁少年时,日本正因经济高速增长而沸腾。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勤勤恳恳地工作。那些大学毕业后进入大企业,从事文职、销售或业务工作的人中,有不少人常拿公司的钱喝酒喝到深夜。代表这一“不负责任”一代的,便是演员植木等。他虽是寺庙僧侣的儿子,却加入了名为“Crazy Cats”的喜剧团体,戏谑地调侃着当时沉醉于经济繁荣的社会。最具代表性的便是这首《苏达拉节》。一首极尽不负责任之能事的歌。真令人怀念。 https://www.bing.com/videos/search?q=youtube%2c%e3%82%b9%e3%83%bc%e3%83%80%e3%83%a9%e7%af%80&view=detail&mid=FE2827CA0F63A83495FFFE2827CA0F63A83495FF&churl=&ru=%2fsearch%3fq%3dyoutube%252C%25E3%2582%25B9%25E3%2583%25BC%25E3%2583%2580%25E3%2583%25A9%25E7%25AF%2580%26sameTabLaunch%3dfalse%26darkMode%3dtrue%26PC%3dGD17%26FORM%3dGDNSSE%26ptag%3ddjkeddd&mmscn=vwrc&FORM=WRVORC


  • 我们真的需要“国家战略”吗?

    昨天,我在听一场研讨会的讨论时,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人们经常说:“日本没有国家战略。”然而,国家这种东西,本来就有几分像海市蜃楼。 当一个社会开始出现剩余产品——换句话说,开始积累财富——就会有人出来支配这些财富。他们自己并不从事任何实际工作,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一群“多余的人”。他们攫取社会财富,企图实现自己的野心和一厢情愿的设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国家战略吗? . 每个普通人所追求的其实很简单:体面的生活、安全和自由。国家只要保障人民的安全,也就足够了。至于生活,人们可以凭借自己的本领,或者通过在企业工作来维持。 那些支配社会财富的精英,最好保持安静,少来干涉。 . 过去美国的新保守主义者,以及今天俄罗斯的帝国主义者,都是些在世界各地无事生非的人……


  • 霍尔木兹海峡的安全可通过征收通航费来保障

    如今,不仅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行安全受到威胁,位于红海入口处的曼德海峡,通航也变得越来越危险。 无论是石油生产国,还是贸易立国,都难以承受这种局面。美国军队似乎也已不再具备依靠武力确保这些水道安全的能力。 . . 如果军事力量解决不了问题,那么也许可以用钱来解决。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和胡塞武装都需要资金。而且,如果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伊朗自己的原油也无法出口。 . 通航费不至于高到对海上运输造成严重冲击。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些水道视为类似巴拿马运河和苏伊士运河的收费航道——当然,与霍尔木兹海峡不同,巴拿马运河和苏伊士运河都不是国际海峡。 . 不妨建立这样一种机制:沿岸各国按照事先商定的比例,分享统一征收的通航费;整个机制则由沿岸国家、主要通航国以及联合国的代表等共同管理。 那么,马六甲海峡或台湾海峡是否也应该——或者是否能够——建立类似的机制?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 俄罗斯人的反美,其实是“我们也想像美国那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另一面

    前些日子,我有机会同人工智能ChatGPT讨论了一个问题:俄罗斯人的“反美”究竟是不是真心的。对话颇有意思,现介绍如下。 . 笔者: “有一天,我对一位俄罗斯朋友说:‘你们总说自己讨厌美国,批评美国横行霸道。 可是说到底,你们其实也想像美国那样为所欲为吧?只是自己做不到,所以才反美。 其实,你们内心深处喜欢美国,渴望自己也能变得像美国一样。’ . 那位俄罗斯朋友听后哈哈大笑,说:‘你说得对。真是一针见血。’ 俄罗斯人反美的真实心理,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 ChatGPT: “是的。这种说法虽然带有玩笑的意味,但我认为,它其实已经相当接近问题的核心。 俄罗斯的反美话语中,存在着一种十分奇妙的心理:怨恨与羡慕并存。仅仅用‘讨厌美国’是无法解释这种心理的。 一方面,他们强烈批判美国的单极霸权、域外制裁和军事干预;但另一方面,如果反问他们:‘那么,假如俄罗斯自己也拥有同样强大的力量,它会克制地使用这种力量吗?’问题立刻就会变得微妙起来。 . 此外,在俄罗斯知识分子当中,有些人其实非常了解美国。他们会说英语,喜欢美国电影,推崇美国的大学,对美国的科学技术和商业活力也评价很高;然而在政治上,他们却会发表极其激烈的反美言论。 . 与其把这种现象看作一种矛盾,不如把它理解为一种大国意识——‘Why them, not us?(为什么是他们,而不是我们?)’——这样反而更容易理解。”


  • 在日本,创新往往不是由“独行侠”推动的,而是通过“企业内部创业”产生的

    日本公共电视台NHK有一档很受欢迎的节目,叫做《Project X》。节目讲述的是一群人齐心协力,开发新技术、建造大型工程的故事,例如修建大坝、发明二维码、研制月球机器人等等。更有意思的是,当年参与这些项目的人,往往会在十几年甚至二十年后再次来到节目中,回顾当年的奋斗历程。 . 每次看这个节目,我都会觉得,人们对日本人的一些刻板印象其实并不准确。很多人说日本人缺乏原创性,过于强调集体精神。然而,节目中的主人公却恰恰相反。他们不仅富有创造力,而且充满毅力、诚意和责任感。看得越多,我越忍不住想:或许,这样优秀的人,在日本所占的比例真的比不少国家更高。 . 不过,日本式创新确实有一个鲜明的特点。几乎所有这些创新者,都不是独立创业,而是在大型企业内部承担研发任务。他们更像是在企业内部经营一家“创业公司”。这与人们印象中的硅谷模式不同——几个“独行侠”组成一个临时团队,开发出产品后卖掉公司,再去创办下一家企业。(当然,如今真正的硅谷,恐怕早已不像这种神话般的描述那么简单。) . 不过,我觉得日本这种模式本身也没有什么不好。很多人批评日本创业公司太少,但这其实是因为日本的大企业依然稳健,而终身雇佣制度长期以来一直是社会的基础。真正的创业精神,并没有消失,而是大量存在于企业内部。收入虽然比较平均,不容易一夜暴富,但对于希望一生过着稳定生活的人来说,这未必不是一种更好的选择。(当然,近年来真正独立创业的人也确实越来越多了。) . 还有一点让我印象很深。节目里的故事,几乎都围绕工程技术展开,也就是那些需要工程师亲手制造出来的产品和设备。每次看到这里,我都会再次意识到,日本真正的优势,或许就在于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不断打磨、不断改进,直到把一项技术做到世界一流水平。 二维码看起来似乎只需要聪明的头脑就能发明出来,但实际上,它能够最终战胜国际竞争,恐怕同样离不开长期坚持的改良、顽强的毅力,以及绝不轻言放弃的精神。


  • 咖喱拉面存在吗?

    河东哲夫 咖喱乌冬面、咖喱荞麦面,还有炸猪排咖喱饭——也就是说,“印度+日本”的料理并不少见。 可说到咖喱拉面,我却几乎从没听说过。难道“印度+中国”的组合,因为双方都太有自尊心,所以始终没能走到一起? 于是我上网查了查。结果发现,不但有,而且相当普遍。既然如此,为什么平时在街上却很少见到呢? . 同样,咖喱意大利面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东西。比如东京赤坂的一家名叫“凯撒(Caesar)”的餐馆就有这道菜。继续在网上闲逛时,我甚至看到一篇文章介绍上野公园里有人卖“咖喱素面”,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 不过仔细想想,这倒很符合印度的风格。 印度这个国家,一会儿在QUAD里与美国携手合作,一会儿又在BRICS里和俄罗斯、中国并肩而坐。就像咖喱一样,无论浇在什么东西上,最后都会变成自己的味道。


  • AI的天量投资—这和19世纪工业革命一样,是异次元的故事

    最近,一谈到英伟达、埃隆·马斯克旗下的 xAI 这类生成式 AI,动辄就会冒出“数万亿日元规模投资”的消息。如此巨额的资本投入,放在过去几乎不可想象,甚至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如果回头看19世纪初的英国,当时围绕钢铁和铁路建设爆发了工业革命(第二波),人们大概也会有一种“闯入异次元世界”的感觉吧。和此前的棉纺织业相比,所需投资额恐怕是高出两个、三个数量级的。 如果只是棉纺厂,英国地方银行依靠乡绅阶层存入的资金,大致还可以提供贷款;但一旦变成高炉、数百公里的铁路、机车、货车和客车,就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了。那种规模,已经不是传统银行信贷能够轻松承受的,必须放开股份公司制度,向社会集中募集大规模资本。 . 不过,问题也正在这里。 AI说到底,不过是在数字世界里传递信号而已,它为什么会如此“烧钱”? 现在流行的解释是:因为服务器需要庞大的发电能力支撑。可这真的是全部答案吗? 照这样下去,生成式 AI 的电力消耗会一直这样单边上升吗? 如果某一天,技术上突然出现一次突破,让单位算力的耗电量一下子下降一个数量级,甚至两个数量级,那又会发生什么? 说到底,人类大脑本身消耗的电力其实微乎其微。既然如此,今天AI这种近乎“吞电”的发展路径,究竟是技术演进的必经阶段,还是只是通往下一次革命前的一段高成本弯路?


  • 车站前的吉普车:自卫队招募为何走进日常生活?

    前几天下午,我去离市中心坐电车大约一小时的一处郊外车站前小商场买东西。结果一到门口,就看见一辆大型、笨重、样子不太好看的吉普车稳稳停在那里。车身是有点发灰的卡其色,看上去像是很久没认真洗过车了。仔细一看,原来车后面还搭着一个像野营帐篷似的小棚子,上面写着“招募自卫队员”。 最近大概是因为越来越多人开始觉得:“自卫队怎么看都像军队,万一哪天被派上前线送命可不愿意。” 所以听说自卫队的招募工作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 这里说的“自卫队员”,主要是指服役若干年、有固定服役期限的士兵。日本没有征兵制。也正因为招人越来越难,他们才会跑到车站前这种普通人日常生活的地方来,摆出吉普车之类显眼的东西,想吸引年轻人的注意。(至于干部候补生,则是另外一条路线,通常毕业于防卫大学校或普通大学,之后成为终身职业军官。) . 不过仔细看看,现场贴出来的照片,几乎全都是地震、海啸等灾害救援时出动的场景。灾害救助这种事,在年轻人中一直很有人气,大家都会觉得“很帅”。 . 帐篷里坐着一位看起来很朴实、像是快到退休年纪的军官,正很认真地给两位年轻人讲解。走近一看,竟然是两个像中学生或者高中生的女生。她们不像是随便来凑热闹,而是真的在认真听说明。也许她们对灾害救援很感兴趣吧。 . 我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倒觉得,这样的感觉挺好的。比起一张口就是战略、国家面子,马上就想到战争,这种更贴近日常生活的关心,显然要好得多,也更让人觉得踏实。


  • 强权横行的时代,我们还能做什么

    好不容易把博客重新开起来了,可不知为何,心情总是提不起劲来。 在这样的时代里,无论写什么关于世界的文字,特朗普都会像一台推土机一样冲过来,把所有反对意见和不同声音统统推平。即使他本人偶尔似乎有所犹豫,美国国内的福音派和MAGA势力(虽然近来这些圈子内部也开始出现分裂)仍不断推动局势继续走向武力的使用。 . 明明是他们自己先让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航变得更加困难,如今却又等于对盟友说:如果你们想安全通过海峡,就自己派军舰;如果不派军舰,那就给美国出钱。 . 在这样的时代里,中小国家,以及这些国家中的知识界和政策思考者,究竟该怎么办? 无论我们做什么,美国本身恐怕都不会改变。 . 所以,唯一现实的道路,也许就是不必焦躁,而是冷静地去做那些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能够做到、也应该做到的事情。 . 这大概意味着:加强中小国家之间的联系,形成共同发声的能力;同时在日本国内,对那些已经落后于社会变化的官僚体系(在日本,尽管政治呈现民粹主义化趋势,但官僚体制一直保障着政策的一致性)进行一次近乎“重新洗牌”式的彻底改革。 . 不过,这是一项非常吃力的工作,而且说实话,也并不是那种容易让我热血沸腾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