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社会

  • 摘自我关于“日本是什么”的演讲:第四篇 我的亲身经历—没有“爱国主义教育”

    我的父母属于所谓的知识阶层。父亲毕业于东京大学,母亲是一位著名考古学家的女儿,毕业于津田塾大学——当时日本最好的女子大学之一。我一方面对此感到自豪,另一方面,从小就仿佛有一种强迫观念:自己一定要考进东京大学。 . 我上小学是在1954年至1960年间。那是东京郊外的一所市立小学,班里的学生可以说是当时日本社会的一个缩影。 家长的职业五花八门,有公司职员、铁匠、木匠、鱼店老板,也有医生。市里有一片朝鲜族居民比较集中的地区,所以那里也有很多孩子来我们学校上学。他们的父辈是在战前朝鲜半岛处于日本统治之下时来到日本的,在日本社会中的地位并不稳定。但当时的我根本不了解这些事情,而且大家长相也没有什么明显区别,我甚至没有意识到他们属于另一个民族。 . 日本为了打破封建制度,自1873年建立义务教育制度以来,一直非常重视教育。直到今天,日本的住宅区虽然十分拥挤,但小学和初中的校园往往仍然相当宽敞。 战争结束后,大批士兵复员回国,因此从1947年开始的几年里,新生儿数量猛增,形成了所谓的“婴儿潮”。 这一代人后来被称为“团块世代”,对战后日本的政治、经济和社会产生了巨大影响。 因此,我就读的小学也是为了容纳突然增加的儿童而匆忙新建的。操场很大,但只有两栋木结构的校舍。现在这所学校早已改建成钢筋混凝土建筑,听说屋顶上甚至还有室内游泳池。但我在那里读书的时候,每到夏天,上游泳课都要走上20分钟,到市营游泳池去,在冰凉的水里游泳。 . 当时没有什么爱国主义教育 关于战后日本教育,当然应该已经有许多专门的研究著作,所以我这里只想谈谈自己亲身经历中注意到的一些事情。 首先,当时没有什么爱国主义教育。对于刚刚结束不久的那场战争,学校也几乎什么都不教。不过,偶尔会有左翼活动人士来到学校,让我们唱一些诸如“反对原子弹之歌”之类的歌曲。我觉得那种略带悲壮色彩的旋律很美,于是就跟着唱“决不允许原子弹”之类的歌词,却根本不明白其中的意义。 歌词并没有直接谴责向日本投下原子弹的美国,而是写得仿佛原子弹本身就是一种罪恶。不过,在当时的气氛中,却隐隐传达出一种没有明说的意思:归根结底,一切都是日本政府的错。 . 战争刚一结束,日本共产党和社会党的活动就非常活跃(有时还得到苏联的支持),特别是在小学和初中的教师中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当时,作为教师工会组织的“日本教职员工会”成立,并与文部省展开对抗。正因如此,才出现了前文所述的情况。 . 不过,我们这些学生对此完全一无所知。学校里照样会升日本国旗“日之丸”,我们也会唱国歌《君之代》。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可以称作“爱国主义教育”的东西。 . 对于一个战败国来说,这大概也是很自然的。一个国家刚刚战败,要人民为自己的国家感到自豪并不容易;同时,也不可能公开地仇视战胜国美国。 . 而且,战后占领日本、直至1951年《旧金山和平条约》签署的美国占领当局,也向日本国民灌输了一种观念:战争的责任完全在日本一方。这种做法通过对出版物和电影等进行“指导”——实际上就是审查——而得到贯彻。与此同时,左翼政治家和社会活动人士也不断宣传一种观点:总而言之,日本政府就是坏的。 . 战后的日本就是处在这样的环境之中。1947年2月,左翼各政党曾策划发动一次总罢工,即全国规模的大罢工。如果当时没有被美国占领当局制止,日本甚至有可能发生由马克思主义政党领导的革命。 而日本左翼后来之所以逐渐沦为一种类似“永远的在野党”的少数政治力量,是因为从1955年以后,日本经济开始急速增长,广大国民的收入水平也随之大幅提高。


  • 摘自我关于“日本是什么”的演讲:第三篇我的亲身经历与日本战后史

    现在我想转换一下话题,谈谈我的亲身经历。因为我认为,与抽象地讲述历史相比,这样更容易理解,也更有趣。各位,这是日美战争刚刚结束不久时的东京照片。这里是东京市区。原本这里密集地排列着简陋狭窄的木造房屋,但在美军的轰炸下,这里字面意义上变成了焦土。由于市中心聚集着许多小型工厂,例如1945年3月10日遭受大规模轰炸时,当时由木材和纸张建造的民居被烧得精光,一夜之间就有10万名居民丧生。 .虽然很多人只谈论原子弹造成的(巨大伤亡),但在东京及其他城市,遇难人数也与原子弹造成的伤亡相当。日本被彻底击垮了。这不仅仅是因为日美两国在经济实力和军事实力上的差距。尽管认识到美国的力量,但战前的日本政府在陆军、大藏省和外务省之间意见不一,最终被陆军强硬派牵着鼻子走,导致对美开战,这也源于体制上的弱点。虽然现在的日本自卫队并不具备战前陆军那样的实力,但各部委势力强大、难以统合的局面并未改变。 . 我出生于战后第二年的1947年。五岁时,我开始懂事,当时东京仍留有战争的痕迹。我家位于东京西郊,乘电车到东京大约需要一个小时。那里曾有一座制造世界闻名的零式战斗机的大型军需工厂——中岛飞机制造所。工厂的墙壁厚约一米,地下共有三层,但因遭受美军多次轰炸,早已被废弃。然而,那座已成废墟的工厂,对我们这些孩子来说,却是一个充满好奇与恐惧交织的地方。不知为何,当时还有传言说里面有头牛的白骨浸泡在血海之中。大约10年后,当附近开始兴建简易公寓小区时,地下二层的隧道铁栅栏暴露了出来,我们看到那一幕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战前的日本军需产业,确实是极其骇人的。 . 我的父母租住着一间只有两间房的简陋木造房屋。那是中岛飞机制造公司附属医院在轰炸中完全损毁后,由东京都建造的(东京都当时正在为低收入人群建造住房),后来连同土地一起出售给了居民。居民们开垦了旁边的空地,种着蔬菜。这个住宅区旁边,还建有供美军将兵家属居住的宿舍。那里整整齐齐地停着一排排美国车,车尾都装有像鱼尾一样的大尾鳍。这些车每天穿过大门,扬起阵阵沙尘,沿着崎岖不平的道路驶向外面。当时,父母经常让我去附近的商店街买东西,嘱咐我买个5円(0.2人民币)的土豆炸面包带回来。母亲总是叮嘱我:“美国车开起来没声音,要当心后面啊!”我小学时的一位朋友,升入高中后,曾在圣诞节期间在这处美军宿舍做过兼职。据说他的工作是扮成美军士兵狩猎时的猎物——比如狐狸之类的。他曾对我说:“美国人的生活真好!真是奢华啊!” .1960年以前,日本确实还很贫穷,但许多人的教养水平很高,虽说贫穷,却与“赤贫”不同。尽管如此,当时我的愿望依然是“住在一个生活水平高的国家”。我甚至想,即使去不了美国,像澳大利亚这样的国家应该也能去吧。 请看60年后的2011年8月东京站的景象。与战后不久那片焦土时代相比,这简直是超乎想象的景象。焦土与安宁——将这两张照片并排观看,便能明白绝大多数日本人都是和平主义者,并渴望和平。 想必在座的各位中,也有喜欢日本漫画的人吧。有一部曾被改编成电影的著名漫画,描绘了战后初期孩子们的生活。从这部漫画中,可以看出当时的生活水平非常低。 .尽管如此,医疗和教育却有着坚实的基础。由于经济持续增长,每个人都觉得“只要努力,生活一定会变好!未来肯定会比现在更好!”当时,我父亲的工资只有30美元左右。正是这种名副其实的低工资和加班,推动了日本经济的发展。员工们并非被迫为企业如此付出。由于企业间的竞争十分激烈,如果不拼命工作,所属企业就有破产的风险,自己也会面临失业,因此大家都拼命工作。请看这张1960年代拍摄的照片,照片中显示了东京电视塔“东京塔”仍在建设中的景象(建成时曾是东亚最高的塔)。看到这张照片,我们这一代人会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不禁热泪盈眶。 .那个时代,虽然大家都非常贫穷,却对未来充满了希望。邻里之间互相帮助,处处洋溢着温暖的人情味。如今,却已到了连隔壁住着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的时代。 还将继续


  • 摘自我关于“日本是什么”的演讲:第二篇 日本生活实感

    日本生活实感 在今天听讲的人中,有几个人去过日本呢?首先,我想请大家通过照片获得一些“在日本生活的实感”。照片①:这张照片是从东京都中心高层建筑上看到的皇宫的景色。照片②:在这片树林中,有天皇履行公务的建筑物。天皇办公的地方一般称之为“宫殿”,应该是一座壮丽的建筑物。但是,正像这张照片显示的那样,这里看不到什么壮丽的宫殿。江户时代(17世纪~19世纪中叶),这里曾经耸立着将军的城堡“天守阁”,后来毁于一场火灾,自那以来再未重建。现在,只有一栋用于天皇办公的实用、简朴的两层楼。 . 日本天皇是国家的象征、是日本国民统一的象征(日本国宪法第一条),不参与政治。自古以来,日本几乎不存在独一无二的绝对权力。权力掌握在复数核心手中。这张照片就是一个象征,天皇就像是将复数权力核心吸引、聚拢在一起的真空。 . 而且,皇宫周围实际上就分布着几个权力核心。首先是“永田町”。这里有立法机构——国会、主要政党的总部,还有最高实权人物首相(话虽这么说,但其权力是相对的)执行公务的首相官邸。它的旁边是被称为“霞之关”的地带。那里有财务省、经济产业省、外务省、法务省、警察机构等主要官厅。几乎所有法案、预算案都是这里的人起草、制定的。在霞之关附近有一个被称为“三宅坂”的地区,日本最高法院就位于这里。隔着皇宫,三宅坂对面就是被称为“丸之内”、“大手町”的商务和媒体的中心区域,说来就像是东京中的纽约。过会儿我还会做系统说明。日本的权力就是这样由立法、行政、司法、经济、传媒等各界集团分担掌握的。 . 说到这里,不知大家是否注意到一点,那就是皇宫周边不存在“军界”。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前,军队的总参谋部就设在皇宫的眼前。战败后,那里被划为国会用地的一部分,防卫省设在离开东京都中心10分钟车程的市之谷。 . 这张照片③,照的是东京站里的情况。任何人只要有票,随时都可以通过检票口,因此,这里不需要大候车室。这张照片是夏天照的。我想,从人们的服装上,大家可以看出人们的生活水平没有很大差距。但是,日本也有流浪者,尽管在东京站里没有看到过。 东京有一处美国化的场所——原宿,就是照片④。年轻人常常在这里欢闹到深夜。很多人身穿自己设计、制作的奇装异服,在原宿展示,以找到自我的生存价值。他们大部分人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婚前同居、同性恋者结婚等等也并不罕见。为了看一看他们制作的奇装异服,世界各地的服装设计师们来到这里原宿的街上。这么说也有点夸张吧,不过,原宿的街上,外国人的确很多。他们走在街上,眼中露出惊奇的目光。 . 但是,大部分城里人还是在公司工作的“工薪阶层”,他们一般从郊外到东京都中心区上班,坐电车要花一个小时以上。照片⑤照的是我住的郊外的车站夜景:“工薪阶层”、“办公室小姐”很晚的时候(夜晚11点),拖着疲惫的身躯,从都心返回。 . 自1970年代日本经济高速发展以来,东京郊外迅速地现代化了。我住的这个城市有人口30万,建有像照片⑥那样宏伟的体育中心。在这里,任何人都可以花40日元到温水游泳池里游泳或使用其他体育设施。照片⑦是市政府的建筑物。由于很多市民都在东京都中心区工作,因此对当地市政不大关心。但是,收集垃圾由市政府管,办理申请护照等各种手续需要的“居民登记表”,也是由市政府管,所以,居民们时常要去市政府。这座建筑物的一楼全部都是接待居民的窗口,服务亲切、快捷(但养老金相关手续、失业救济等另当别论,由于缺少有关官员,要等很长时间)。尽管如此,在这种地方工作的地方公务员还是常常遭到批评,人们说他们“工作轻松,可拿的工资比中央政府公务员高多了”。 . 市政府旁边是照片⑧,文化会馆。在一个人口30万的城市里,建有一座可容纳1500人的文化会馆,时常在这里举办音乐会或放电影。市内有小型公交车巡回,市政府是终点站。因此,对于老年人来说,这座文化会馆是非常方便的,老人们无需到很远的东京都中心去,就可以享受到各种娱乐活动。市财政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地方税(金额与上缴中央政府的所得税基本相同)以及固定资产税(房产等税金),年预算额大约为550亿日元。 . 我记得这座文化馆是日本经济发展到高峰的1980年代修建的。每当政府兴建大型建筑时,总是会涉及到政治。因为向建筑公司预订建设大型建筑时,会为市长或市议会议员在下次选举中争取到选票。不过,兴建文化会馆时,必须雇用在那里工作的职员;邀请交响乐队演出时,报酬也不能少。因此,兴建这种大型建筑后,运作经费都将成为市财政的沉重负担。这“埋单”的,最后还是我们市民。所以,对于这种文化会馆的兴建,并不是大家一致赞成的。 . 市内修建新公路时,由市政府组织的委员会选定公路用地。这个委员会的成员中,很多都是当地有实力的农户(其他成年男子白天都在东京都中心上班,不在当地)。据说,他们让有关部门在自家私有地产附近修建公路,以此来提高他们的地价。 . 照片⑨是当地铁路车站。我小时候,1960年代,这个车站是一座简陋的木结构建筑。这是从东京都中心呈放射线状向郊外延伸的许多条郊区轻轨列车中的一条,建成通车时就是民营的。这种民营铁路公司东京有很多。他们还在战前就从政府部门获得了郊区铁路修建许可,买下了铁路沿线广阔的土地,并在这里开发、建设住宅,高价出售,赚取利润,扩大经营规模。住在这些住宅里的中产阶级,当然还要利用这里的铁路去上班,因此又成了开发商的乘客。 . 照片⑩照的是车站的一群幼儿园的孩子们。现在,东京等大城市缺少幼儿园,有些孩子进不了幼儿园。于是出现了一种窘境:孩子进不了幼儿园,母亲就不能去工作;为了找到工作,必须先找到幼儿园。厚生劳动省预测到儿童的数量会增加,似乎都确保了增建幼儿园的预算。但是,2009年掌握了政权的民主党,为了争取人心,制定了“育儿补助(为有孩子的所有家庭发放补助费)”制度,增建幼儿园的预算好像被挪用到这方面了。他们想,与其仅仅让几百个家庭高高兴兴送孩子进幼儿园,不如为全国数百万家庭普遍发放补助费来得更有影响效果。但是,这样做的政治家可能认为“女人(只要)在家照看孩子就行了”吧。 . 照片⑪是车站前的中型百货商店。在日本,美式超市战后也很难建立,主要是以个体小商店为中心。到了1970年代,超市迅速遍及各地。郊外车站前,有关电车公司东急或西友就用其牌号,建立了一个又一个中型百货商店。它的典型架构是:地下一层经销食品,上面各层依次是服装、日用品、电器产品、餐厅。由此,日本人很快习惯了欧美国家的现代化消费生活。商品必须设计时尚,性能优良。 但是,到了1990年代,泡沫经济崩溃,收入涨停,这类中型百货公司都陷入亏损的困境。这张照片上的西友也不例外,已于大约10年前卖给了美国的沃尔玛。现在,这家百货商店完全是沃尔玛的商店了,只是招牌还原封不动保留了西友的招牌。日本的消费者与美国不同,大多处于中等水平,对商品以及服务的要求比较严格。而沃尔玛则重视价格低廉胜过品质,还省略一些服务(例如,买了衣服,不容易修改尺寸等等)。这种做法引起了日本消费者的不满。为此,西友债台高筑,年复一年。 . 以上只是请大家看了东京好的一面。下面我们再来看看车站的背面。那里是⑫这样一片杂乱的景象。这不是请大家看一种例外的杂乱景象,在日本的城市里,这种景象不如说是一种普遍现象。当然,市政府也想好好整顿这里,把街区建设得更美好。如果能提高这里的增殖效益,民间房地产公司、建筑公司也会到这里来。但是,这个地区却长期处于这种状态,恐怕是有些个体户反对卖掉店铺,退出当地吧。也许是黑社会组织暴力团,以这里的店铺作为收入来源,不让这些个体户卖掉店铺。 . 在日本,1550年,重新统一了日本的丰臣秀吉,夺取了大名的土地所有权,耕种这些土地的农民,对耕种土地负有责任。自那以来,建立了巩固的私有权(最初,农民几乎都处于类似国家的农奴的地位,租税率很低)。因此,在日本很难进行必要的基础设施建设。公路之类的建设,从制定计划,经过征购建设用地,直至建成,需要几十年。这类事例在日本并不罕见。 . 确保私有权是经济发展的必备条件。在英国的产业革命中可以看到,这是非常典型的。但是,即使说是个人的私有权,也是搞企业的人的私有权,也就是资本家的私有权,而如果大众的所有权过于强大,就会妨碍经济发展。 . 照片⑬是我家附近的情景。我是做过大使的外交官,但也是住在郊外的一般住宅里,从东京都中心坐轻轨列车回家要一个小时。在日本,官员辞退公职后,公车当然就不能再享用了,住宅也要在工作时期靠按揭贷款建房,否则就得租房子。国家不会照顾官员退职后的住房的。 . 现在,官员的特权之类已经被逐步废除,几乎已经绝迹了。欧美发达国家也是一样。公民权利意识越强的国家,政治家或官员的特权也就越少。例如,在美国的机场,没有供贵宾候机的特殊贵宾室(也许华盛顿有)。瑞典国王出访回国时,也是从机场孤身一人驾车“回宫”。这些事令人感到心清气爽。 . 我每天就是从照片上这条路走向车站的。路的右边是农田,每年可以种三茬圆白菜。过去,每到春天,吃圆白菜长大的蝴蝶,成群结队飞来飞去,构成一幅美丽的图画。使用农药以后,这幅美景就消失了。这也暗示出农药的毒性,令人感到恐惧。在战后经济高速发展之前,这一带曾经是一片农田。但是,后来由于经济高速发展,东京人口增加,住宅区不断扩大,这一带的农民就成了暴发户。过去没有创造出多少收入的农田,一点一点地卖给房地产商后,带来了巨额收入。现在,这里的地价高达一户住宅建设用地3000万日元(大约240万元人民币)。 . 也许大家会想,既然这样,不种圆白菜也行啦。但是,世世代代从事农业的人们还是愿意耕田种地,胜过靠吃利息过奢侈生活,或者进公司当职员。一次性出售土地,税金会很高(60%以上会被市里或国家拿走),所以,必须一点一点地出手。但剩下的土地如果不耕种,就会被征收高额固定资产税。所以,这一带的农民们就是成了大富翁以后,也还是要种地。 . 在这一带,住超级巨大豪宅的都是农民。他们白天也不用去东京都上班,可以留在当地,因此,可以为市政发挥很大的力量。这样,很多事情的背后都有经济上的亏盈算计。 .                      .还将继续


  • 在日本,创新往往不是由“独行侠”推动的,而是通过“企业内部创业”产生的

    日本公共电视台NHK有一档很受欢迎的节目,叫做《Project X》。节目讲述的是一群人齐心协力,开发新技术、建造大型工程的故事,例如修建大坝、发明二维码、研制月球机器人等等。更有意思的是,当年参与这些项目的人,往往会在十几年甚至二十年后再次来到节目中,回顾当年的奋斗历程。 . 每次看这个节目,我都会觉得,人们对日本人的一些刻板印象其实并不准确。很多人说日本人缺乏原创性,过于强调集体精神。然而,节目中的主人公却恰恰相反。他们不仅富有创造力,而且充满毅力、诚意和责任感。看得越多,我越忍不住想:或许,这样优秀的人,在日本所占的比例真的比不少国家更高。 . 不过,日本式创新确实有一个鲜明的特点。几乎所有这些创新者,都不是独立创业,而是在大型企业内部承担研发任务。他们更像是在企业内部经营一家“创业公司”。这与人们印象中的硅谷模式不同——几个“独行侠”组成一个临时团队,开发出产品后卖掉公司,再去创办下一家企业。(当然,如今真正的硅谷,恐怕早已不像这种神话般的描述那么简单。) . 不过,我觉得日本这种模式本身也没有什么不好。很多人批评日本创业公司太少,但这其实是因为日本的大企业依然稳健,而终身雇佣制度长期以来一直是社会的基础。真正的创业精神,并没有消失,而是大量存在于企业内部。收入虽然比较平均,不容易一夜暴富,但对于希望一生过着稳定生活的人来说,这未必不是一种更好的选择。(当然,近年来真正独立创业的人也确实越来越多了。) . 还有一点让我印象很深。节目里的故事,几乎都围绕工程技术展开,也就是那些需要工程师亲手制造出来的产品和设备。每次看到这里,我都会再次意识到,日本真正的优势,或许就在于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不断打磨、不断改进,直到把一项技术做到世界一流水平。 二维码看起来似乎只需要聪明的头脑就能发明出来,但实际上,它能够最终战胜国际竞争,恐怕同样离不开长期坚持的改良、顽强的毅力,以及绝不轻言放弃的精神。


  • 摘自我关于“日本是什么”的演讲:第一篇 亲自调查 独立思考

    认识日本的几点注意事项 —原外交官的视角— . 河东哲夫 我2010年9月在天津海南大学与2011年11月在长春东北师范大学日本研究所每个一个星期里,以研究日本历史、内政、外交、经济、社会、文化等方面不可忽视的问题为中心,进行了共计15小时的集中讲学。关于日本,苏联、美国等国家的专家们发表了很多研究报告。但是,在他们提出的见解中,有些脱离了日本实际。所以,一个研究人员必须具备能够判断一种见解是否符合日本实际的能力,为此就必须在日本生活几年。这次讲学,我是以没有在日本生活过的人为主要对象,尽可能给他们带来“在日本生活的实感”。 . 亲自调查 独立思考 关于我个人的经历,稍后我会详细说明,现在先谈谈我们高中学校的3个理念。其中之一就是“亲自调查 独立思考”。如果在互联网上检索一个关键词,囫囵吞枣地了解了上面写的说明,就认为自己理解了——这可不算是“亲自调查 独立思考”。 但我也并不是为了实行这一理念,做出了特别的努力。我只是单纯地出于自己的个性,总是努力想用自己的语言解释事物。不能用自己的语言说明事物,就是自己还没有真正地理解。 . 不过,“独立思考”不能成为独断专行、独守偏见,不能没有考虑问题的思路、方法。在我来说,就是要从纵、横、正、斜、以至反各个方向考虑问题。 例如,在考虑日中关系时,首先要回顾历史。这样可以更好地理解当前发生的问题的意义,就可以明白正在发生的问题的“意味”。这是“纵”的视角。 接着,就要在广阔的欧亚大陆的各种势力合纵连横的动向中分析日中关系。这是“横”的视角。就是说,不要只从日中关系的脉络来看日中关系。 接下来,还要改变一下分析的模式。例如,抽象地思考一下“国家”的话,欧亚大陆上的日本和中国具有什么意义呢?这种从独创的观点出发重新审视事物的视角,我把它命名为“斜”的视角。 . 最后是“反”视角。如果你是日本人的话,就把自己当作中国人,审视日中关系,这样就能够看到很多以往看不到的事物。 这仅仅是分析事物的方法论的一例而已。政治学或经济学等社会科学,是以混沌不清、无法预测的“人”建立的社会为分析对象的,因此,分析方法很难确定。以“人”为对象进行研究时,必须时常谦虚地认识到自己的观察及理论是有局限性的。 . 日本人也会自己不做调查,完全相信媒体或互联网上写的事情,断章取义,添油加醋,东拼西凑,制作一种弥天妄想,或者围绕词句的定义争论不休,但这纯属浪费时间。


  • 咖喱拉面存在吗?

    河东哲夫 咖喱乌冬面、咖喱荞麦面,还有炸猪排咖喱饭——也就是说,“印度+日本”的料理并不少见。 可说到咖喱拉面,我却几乎从没听说过。难道“印度+中国”的组合,因为双方都太有自尊心,所以始终没能走到一起? 于是我上网查了查。结果发现,不但有,而且相当普遍。既然如此,为什么平时在街上却很少见到呢? . 同样,咖喱意大利面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东西。比如东京赤坂的一家名叫“凯撒(Caesar)”的餐馆就有这道菜。继续在网上闲逛时,我甚至看到一篇文章介绍上野公园里有人卖“咖喱素面”,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 不过仔细想想,这倒很符合印度的风格。 印度这个国家,一会儿在QUAD里与美国携手合作,一会儿又在BRICS里和俄罗斯、中国并肩而坐。就像咖喱一样,无论浇在什么东西上,最后都会变成自己的味道。


  • 《文明的断裂》

    . 河东哲夫 大约二十五年前,我出版过一本随笔集,题目叫《走向意义解体的世界》。书里写的是俄罗斯、西欧、美国、乌兹别克斯坦以及日本社会正在发生的变化。我当时真正想表达的是:支撑“现代世界”的一些核心价值观,正在逐渐失去它们过去那种近乎绝对的地位。 . 比如说,17世纪形成的“民族国家”,其中不少已经慢慢失去了民族和文化上的同质性,开始变成多民族国家。再比如,自由、民主这些曾经非常崇高的理念,美国后来却试图用武力、甚至通过推翻政权的方式,把它们强行加到前社会主义国家和中东国家头上。结果并没有带来自由和繁荣,反而造成了混乱、贫困,甚至在伊拉克还发生了酷刑事件。再加上最近特朗普这样多少带有某种“法西斯式风格”的人物登场,这些理念本身也被弄得满身泥污。 . 与此同时,西欧过去一直把希腊、罗马文明视为自己的精神故乡。人们通过学习希腊语、拉丁语以及古典文学,维系着一种文化认同感。但后来这些课程不再是进入大学的必修内容,这种传统慢慢淡了,欧洲人自身也似乎变得越来越浅薄、越来越缺乏味道。 . 这些,大体上就是那本书里写的内容。 不过最近我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眼前发生的变化,已经不仅仅是工业革命创造出来的“现代社会”开始松动,也不仅仅是民族国家、民主制度这些现代政治形式出现了疲态。 我感觉到的,更像是一种彻底的“范式转换”。甚至,“文明转型”这样的说法都显得太温和了。它更像是一种真正的解体,一种“文明的断裂”,甚至可以说,是“人类这个物种本身的断裂”。 . 这种变化也许会大到:断裂前后的人们之间,连彼此理解都变得不可能。有时候,会产生一种奇怪的预感——仿佛巨大的海啸正在逼近,最终会把一切都卷走。于是,人会生出一种空虚感,一种“无论做什么,好像都已经来不及了”的感觉。 . AI和机器人普及之后,人类不再需要劳动,这当然算是“断裂”的一个例子。但更令人不安的,是“人类本身不再是原来的人类”这件事。基因工程正在飞速前进。未来,人类甚至可以随意改变身体的外貌和内部结构。从医疗角度看,这当然可能是理想社会,但除此之外,它会把世界带向哪里,其实没人能够真正预测。 . 不过,在谈人类本身之前,我们不妨先看看IT、AI和机器人会怎样改变企业。 在日本,人们一直认为,能够经营一百年、两百年的老企业,是非常值得尊敬的存在。但互联网、机器人和AI,很可能会彻底改变企业这种组织形式。 长期以来,日本社会都认为:进入名牌大学,再进入大企业工作,是获得“稳定人生”的最佳道路。然而,那种在公司内部配备商品开发,生产,销售,财务等所有职能的大企业组织模式,今后在许多行业中可能不再被需要,甚至可能成为负担。 . 日本的银行业已经在进行大规模裁员和重组。电机产业也越来越多地把人才从传统核心业务中转移出去。有意思的是,最近连大型咨询公司似乎也开始大量裁员了。过去,咨询公司的作用,其实往往是帮助那些已经失去自我改革能力的大企业提出“合理化方案”,然后企业再利用这些方案,去压制内部的阻力和各种人情关系。 . 但如今真正的问题,已经不再是“如何提高现有组织的效率”了。今天企业面临的问题,是:应该开发什么新技术、生产什么新产品、怎样销售,以及企业本身应该怎样随着技术变化而改变。 这些问题,如果没有真正的科技知识,其实根本无法解决。 很多缺乏理工背景的咨询顾问,也许已经变成“过去时代的人”了。 比如富士胶片当年放弃传统胶卷业务,大幅转向数字技术和医疗设备领域的时候,外部咨询公司恐怕很难真正给出什么有效建议。 . 再回到“人类”这个问题。 未来,人类的外貌、能力,也许都可以根据父母或者本人的意愿,通过基因来“定制”。 世界上到处都会是阿兰·德龙、凯瑟琳·德纳芙、爱因斯坦、特朗普(?)或者身高三米的篮球运动员那样的人。整个社会,也许会像一个永不结束的Cosplay大会。 到那时候,什么是真实,可能都已经没人能说得清了。 . 还有,如果人类寿命不断延长,社会又会变成什么样? 九十岁还在公司上班,而且上面还有领导;退休年龄是120岁,在此之前,必须养活那些领取养老金的人(120岁以上)。八十岁的人依然还能生孩子,而这个孩子甚至可能和长孙年龄差不多…… . 想到这里,脑子都会乱成一团,已经分不清世界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另一方面,发达国家正在不断向这样的未来狂奔,可它们周围,却依然存在大量某种意义上“十九世纪以前”的国家和社会。 这些国家还处在民族国家最初级的阶段,正试图利用国家力量向外扩张,并且会对身边的发达国家发动恐怖主义或者地区冲突。 . 日本为了防止自己受到这些国家的威胁,不得不强化自身的对抗能力。可矛盾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日本自己也可能一步步滑回十九世纪以前那种行为方式。


  • 既然“近代”的基础已经不复存在,就需要建立新的制度

    日本、欧洲和美国如今都在以“自由”“民主主义”这些近代价值来讨论现实政治,但支撑这些价值的,是自17世纪以来西欧的经济发展。其核心,主要在于制造业生产率的飞跃性提升。 正因为如此,越来越多的人在制造业中获得了相当不错的收入,并开始形成权利意识,于是“自由”“民主主义”在19世纪以后成为社会的基本价值。 . 这一体制大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达到顶峰。“自由”“民主主义”也逐渐成为进步的代名词。 . 而如今,事情正处在一个根本性的转折点上。像Donald Trump这样的人物,已经很少再提及自由与民主这些词汇。在西欧,民粹主义兴起,自由与民主也在出现倒退。 . 各国都试图把这种状况当作一时的“病症”,设法加以修复,但社会内部的利益冲突却在不断细分,已经越来越难以通过多数决来做出决定。更准确地说,支撑近代社会的那个基础——“在制造业中获得较高收入并形成权利意识的人群不断扩大”——正随着制造业的衰退而崩解。 . 社会正在分化为“极少数高收入阶层”与“其他人”,两者之间的利益冲突,已经难以通过讨论来解决,也难以通过民主机制来解决。问题或许归结为:是设法改善经济,还是干脆改变政治制度?


  • 车站前的吉普车:自卫队招募为何走进日常生活?

    前几天下午,我去离市中心坐电车大约一小时的一处郊外车站前小商场买东西。结果一到门口,就看见一辆大型、笨重、样子不太好看的吉普车稳稳停在那里。车身是有点发灰的卡其色,看上去像是很久没认真洗过车了。仔细一看,原来车后面还搭着一个像野营帐篷似的小棚子,上面写着“招募自卫队员”。 最近大概是因为越来越多人开始觉得:“自卫队怎么看都像军队,万一哪天被派上前线送命可不愿意。” 所以听说自卫队的招募工作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 这里说的“自卫队员”,主要是指服役若干年、有固定服役期限的士兵。日本没有征兵制。也正因为招人越来越难,他们才会跑到车站前这种普通人日常生活的地方来,摆出吉普车之类显眼的东西,想吸引年轻人的注意。(至于干部候补生,则是另外一条路线,通常毕业于防卫大学校或普通大学,之后成为终身职业军官。) . 不过仔细看看,现场贴出来的照片,几乎全都是地震、海啸等灾害救援时出动的场景。灾害救助这种事,在年轻人中一直很有人气,大家都会觉得“很帅”。 . 帐篷里坐着一位看起来很朴实、像是快到退休年纪的军官,正很认真地给两位年轻人讲解。走近一看,竟然是两个像中学生或者高中生的女生。她们不像是随便来凑热闹,而是真的在认真听说明。也许她们对灾害救援很感兴趣吧。 . 我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倒觉得,这样的感觉挺好的。比起一张口就是战略、国家面子,马上就想到战争,这种更贴近日常生活的关心,显然要好得多,也更让人觉得踏实。


  • 对日本企业日益高涨的“国际化”的必要性认知

    ―――日本企业到底什么地方不够“国际”―――                                      大约15年前,我在早稻田大学的商学院给商界精英教授晚间课程。课程有一个相当大的主题–现在的世界是如何看待日本的。今天想把我和学生(商界精英们)的问答之一介绍给大家。 过去活跃在海外的日本企业凤毛麟角,而现在的情况是连中小企业都不得不走出去才有活路。所以,什么是“国际化”,实现“国际化”的必要条件是什么,针对这些问题的意识也就变得越来越敏锐了。 而这,恐怕也是当前中国企业所面临的问题。  ・ 来自学生的提问: 关于日本企业的国际化,有着无穷无尽的话题。 NEC面向就职第二年的职员采用了海外派驻制度,松下明年招聘员工中海外职员的比例将提高四倍,日本板玻璃公司(NSG)将聘用美国杜邦公司的原副社长。 我觉得经过这样的渐变,十年后的2020年,日本和日本企业的面貌都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现在几乎已经不再有保证终身雇用的企业,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工作到规定的65岁退休,恐怕就更不容易了。 那么,什么样的思维观念和技能才能使我们在这种国际化社会中生存下去,非常希望听到您的意见和建议。 另外关于对孩子们的教育问题,我想应该是需要有面向未来的眼光,而日本的教育体系在发达国家中是否具有较高的竞争力呢? *根据IMD发表的数据来看,日本的竞争力在58个国家中位列第27。位居第一的是新加坡,其次是香港,美国位居第三。 ・ 我的回答:     这应该是最重要的问题意识了。其原因就在于现在走向世界的已经不仅限于贸易公司,而是已经扩展到了其它行业。     走向国际社会什么是最关键的,我觉得要说起这个问题,首先是①“意识”(就是站在放眼世界的角度来制定战略目标。充分认识到日本是个独特的“另类”,一方面不把日本的方式强加于人,同时又不被对手牵着鼻子走,以此获取信任)。其次大概就是②语言能力了。     所谓语言能力,不是说需要所有的员工都说一口流畅的外语,而且这也是不可能实现的。但如果连和企业内部的外国员工都无法交流,那就真的不像话了。     但是,语言并非决定性因素,还是①所说的意识更重要。语言可以通过翻译和今后的翻译工具来弥补。但如果是负责国际性事务的人员,还是需要绝对靠谱的高水平语言能力。     要想培养高水平的语言能力,呆在日本国内是“绝对”做不到的。因为这里没有那种不说外语就无法生存的环境。     已经在职的员工,至少应该去留学两年。只有一年的话无论意识还是语言能力都难免会有半吊子的嫌疑。     而对于今后打算聘用的新员工,可以留出一定有留学经验或语言能力的名额,相应的人才自然就会增加,因为现在很多学生都期待着成为终身制的“正式员工”。   教育是个大问题。几乎是希望渺茫。问题在于中小学校里教授社会课的老师们甚至自己还没有了解社会,大学一毕业就直接为人师表。因为并没有真正了解社会,造成对政府的疑心过重,或者走向另一个极端,以为有一个出色的政治家就能改变一切,或者片面地指责企业等等,简而言之就是不断生产出更多依赖程度过强的个体。 ・     说到大学,大学生们如果没有真心实意要努力学习的态度,就不可能具有真正意义上的竞争力。现在日本的大学生不过是在混日子。阅读10页左右的英文资料就花上个把星期仿佛理所当然,而在美国,如果30分钟内读不完就跟不上进度。     其实著名大学是不是可以用增加学费的方法(当然对于低收入人群可以通过奖学金制度来补充)? 这样才能真正体会到“自我投资”,更努力学习。  你谈到的大学“竞争力”,根据不同的指标会有所变化,这种调查大部分采用的是对欧美有利的指标(比如大学教师在欧美学术杂志上发表论文的次数等),可以不必太在意。   ・  不过从大致情况来看,聚集到日本一流大学的学生,即使基础是一流的,经过严格的高考进到学校之后就根本不努力学习,也不可能有足够的能力。其实我本人也是如此。     把亚洲的大学生集中在一起进行辩论大赛,就会发现日本的学生总是名落孙山。不仅是语言跟不上,缺乏发现问题的认识能力,逻辑组织能力也不够。     这恐怕是由于以往在日本国内就能够获得足够的收入,使得国外生活的经历反倒不能带来益处甚至造成不利影响(自己呆在外国的时候被同事占了先)而导致的吧。 ・ 学生的发言: 谢谢。  对于超过欧美的生死存亡式的竞争社会的到来,已经感受到了危机的存在。 在今后的生活中一定会充分地认识这一点。 ・ 我的补充回答: 我本人属于“婴儿潮”时代的一员,从小学开始就经历了激烈的竞争,不断的竞争。造成目前这种状态的原因,是六十年代日本人以廉价的劳动力大量生产出口产品,架空了美国的产业,使他们不得不通过金融、IT产业杀出一条活路,而这个结果又反作用给了日本。也可以说这是日本人当初所作所为遭到的报应,以残酷竞争的形式又回到了日本。